地面塌陷的嗡鸣刚停,沈知意就觉掌心一烫。
不是火,是冷的——像有人把冰块塞进她血管里,顺着脉络往心脏爬。她低头看,那缕缠上脚踝的黑雾还没散干净,正沿着小腿往上钻,触感滑腻得像湿蚯蚓。
“又来这套?”她冷笑,反手就把饕餮锦囊倒扣在左掌,“老娘封印你,不讲武德吗?”
锦囊口朝下压在地缝边缘,袋身浮现出四个古字:**龙脉非锁,乃钥**。她咬牙催动签到簿,在空中画了道符,指尖划过之处留下一道金痕。符成瞬间,黑雾猛地一颤,像是被无形的手拽住脖子,嘶叫着缩回地底。
嗤——
最后一丝雾气钻进去时,裂缝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某种锁链断裂。
她喘了口气,回头看向萧景珩。
他还躺着,脸色发青,但喉结上的刺青微微发亮,像快没电的LED灯,一闪一闪。她蹲下去,一把抓起他的手腕按在自己胎记上。
“再不醒,我就把你扔这儿直播卖惨求打赏。”她低声说,“玄甲军少主在线等救援,点赞破十万立刻睁眼。”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手指抽了一下。
紧接着,心口处轰地炸开一道金光。
兵符从他衣襟里飞出,悬在半空,化作一面青铜战旗,旗面猎猎作响,上面刻着八个古字:**玄甲听令,万死不辞**。
沈知意愣住。
这不是系统提示,也不是签到奖励。这玩意儿……自己活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地面突然剧烈震颤。四周岩壁裂开数道深缝,风从地底涌出,带着铁锈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号角声。
“谁……”她刚开口,耳边就响起一阵低沉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是一群人。
百名铠甲残破的将士从地缝中踏出,每一步都让大地震三震。他们身上布满裂痕,有的断了手臂,有的只剩半张脸,可站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刀。
为首一人单膝跪地,抱拳低吼:“末将参见少主!玄甲军……等候千年!”
声音落地,其余将士齐刷刷跪下,铠甲撞击声震得碎石滚落。
沈知意站在原地,手里的签到簿差点掉地上。
她见过鬼,通灵过冤魂,还在刑部大牢里跟死人聊过八卦,但从没见过这种场面——一群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兵,突然集体复活,还喊她身边这个昏迷帅哥当老大?
“你们……认错人了吧?”她试探着问。
那将领抬头,目光扫过她,最后落在萧景珩身上,语气坚定:“血脉未断,图腾未熄,天机未灭。此人,正是玄甲萧氏唯一后裔。”
话音未落,战旗猛然一荡,金光洒向四野。
萧景珩的身体缓缓浮起,银发如瀑暴涨至腰间,瞳孔泛起金色,喉结刺青亮得刺眼。他右手一抬,一杆银枪凭空落下,稳稳落入掌心。
“锵——”
枪尖点地,一圈气浪扩散开来。
他睁眼了。
眼神冷得能冻住火山。
远处岩壁凹处,晏无明正艰难往外爬。机械义眼闪着红光,左手仍卡在碎石堆里,嘴角不断溢出黑血。他盯着那面战旗,声音发抖:“不可能……玄甲军早已被天道抹去名录,魂魄尽数炼为守阵傀儡,怎会……”
“你漏了个细节。”沈知意忽然开口,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护心镜残片,举到空中,“他们不是傀儡。”
镜面映出一片模糊光影——全是那些将士生前最后一刻的画面:有人抱着重伤同袍冲出火海,有人用身体挡住射向主帅的箭雨,有人跪在雪地里捧着染血的军令嘶吼。
“他们死的时候,心里有念想。”她盯着晏无明,“有恨,有忠,有不甘。你把名字从册子上划了,可人心……删不掉。”
晏无明瞳孔骤缩。
下一秒,他猛地抬起右手,捻动鎏金念珠,口中念出一段经文。机械义眼爆射出一道灰白色波纹,如同无形巨网罩向整片战场。
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将士动作一滞,眼神变得空洞。
“天道静默波。”萧景珩冷声吐出四字,“想让他们变成听话的木偶?”
他握紧银枪,一步踏出。
轰!
枪尖划地而过,金光炸裂,硬生生撕开那道波纹。将士们眼神恢复清明,齐齐怒吼,铠甲共鸣如雷。
“你炼尸、篡命、夺道。”萧景珩逼近晏无明,枪尖直指其咽喉,“可你忘了——人心不可封。”
晏无明踉跄后退,背抵岩壁,机械义眼疯狂闪烁,数据流紊乱不堪。
“血肉之躯……怎配执掌天道秩序?”他嘶吼,“你不过是个被封印千年的残魂,凭什么……”
“凭这个。”沈知意忽然上前,一把抓住萧景珩持枪的手腕,将自己的胎记贴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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