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如今的他,不会再用幼稚的委屈和愤怒来表达不满,但他会用行动,寸步不离地、不容拒绝地,重新侵入安易的生活,将他牢牢地锁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这次他不会再跟丢了。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热闹的街市,转入那条安静的小巷。
王老太太还坐在门口摇着蒲扇,看到安易回来,笑着打了声招呼,目光落在跟在安易身后、气势迫人的秦苍身上时,明显愣了一下。
但见安易神色如常,便也友善地点了点头。
安易停在巷子中段一扇看起来十分普通的木门前,拿出钥匙开门。
小院不大,但被打理得十分整洁。
院角摆着几株绿意盎然的观景,一张石桌,两个石凳,简单却透着一种安易独有的清雅气息。
安易推开院门,侧身让开:“请进。”
秦苍踏入了这个他梦寐以求的院子。
安易将酒壶放在石桌上,转身看向如同标枪般立在院子中央的秦苍,语气平和:“坐。”
秦苍依言在石凳上坐下,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安易在他对面坐下,并没有急着说话,只是随手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凉茶,推到秦苍面前。
秦苍端起那杯凉茶,指尖摩挲着粗陶杯壁粗粝的质感。
他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清液,简单扼要地叙述了自己这两年的经历。
“离开村子后,一路辗转,后来遇到边军剿匪,便投了军。”
他略去了自己如何如同无头苍蝇般疯狂寻找,如何一次次在失望中濒临崩溃。
如何在那场遭遇战中凭着不要命的狠劲杀出重围,也略去了老将军发现他时,他已是奄奄一息、仅凭一股执念吊着命的惨状。
“......蒙老将军看重,留在身边,立了些微末功劳,得以晋升。”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两年的血火淬炼、生死搏杀,不过是寻常。
安易静静听着,目光落在秦苍棱角分明的脸上,那双曾经带着少年倔强和野性的眼睛,如今沉淀了太多深沉的东西。
他知道,秦苍的经历与原著的轨迹不同。
原著中的秦苍,此时应该刚刚参军,还是一个在底层挣扎、目不识丁的普通士兵,绝无可能在这短短两年内,凭借军功晋升到可以被称为“将军”的位置。
他能如此迅速地崛起,除了自身的悍勇和那点被自己启蒙的学识外,恐怕......与他提前离开土黑村脱不开干系。
而他提前离开土黑村......怕是为了寻找自己。
着三年,他通过脑海中偶尔响起的评论区知道,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子方怀兴,如今已是名声大噪的解元公,明年便要进京参加会试,向着六元及第的传奇迈进。
一切都如同原著般顺利推进。
唯有眼前这个本该是配角命格的青年,走出了截然不同的轨迹。
“原来如此。”
安易并未点破,只是微微颔首,语气温和:“能在军中立足,很好。”
秦苍抬起眼眸,目光深深地看着安易,那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个看似平静的问题:“先生......还要在这里住多久?”
安易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指尖白皙如玉,与粗糙的陶杯形成鲜明对比。
他沉吟片刻,目光掠过小院一角那几株生机勃勃的绿植,望向院墙外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天空,声音带着一丝悠远:
“不知。或许......等看够了此间风景,便会离开。”
他的语气轻淡,带着一种随时可以抽身离去的随意,仿佛这世间并无什么能真正牵绊住他的脚步。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入了秦苍的心脏,带来一阵细微却持久的痛楚。
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
但他没有像三年前那样,将委屈和恐慌表现在脸上。他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表示听到了。
然后,他放下茶杯。
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织在青石板上。
小院内一片静谧,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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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傍晚,骤雨初歇,天际挂着一弯绚丽的虹桥。
空气清新湿润,青石板路面积着浅浅的水洼,倒映着渐暗的天光与逐渐亮起的灯火。
安易与秦苍一前一后,走在回小院的巷子里。
安易月白色的衣袂拂过潮湿的地面,却未沾染半分泥泞。
秦苍跟在他身后,目光落在安易那截被水汽浸润得愈发白皙如玉的后颈上,喉结不受控制地轻轻滚动。
秦苍已经在此地停留了好一段时日,军中在不停的催促他回去。
回去?
可他怕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安易又一次失去了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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