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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大理寺的牢狱,这些日子从未空过。
&esp;&esp;陆青每日清晨踏入衙门,第一件事便是翻阅昨日的审讯记录。那厚厚一沓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口供、画押、判词。
&esp;&esp;每翻过一页,便是一个人的命运被注定。
&esp;&esp;陈世安被判斩立决,其子陈延、陈昭同罪。行刑那日,陆青依旧坐在值房里,手中的笔几乎停不下来,不停地落下,划去一个个名字。
&esp;&esp;从那一日起,大理寺的门槛几乎被踏破。
&esp;&esp;每日都有官员被押解而来,每日都有判决被宣读出去,刑场上的刀光,几乎不曾停歇。朝堂街巷间流传着各种说法,有人说大理寺卿陆青是个酷吏,杀人不眨眼。也有人说她是个青天,只杀该杀之人。
&esp;&esp;而陆青只是每日埋头于案卷之中,一份份地看,一份份地判。
&esp;&esp;这一日,她正在翻阅京兆府转来的卷宗,孙茗快步走了进来。
&esp;&esp;“大人。”她带着几分兴奋,“京兆府尹周延的案子,有眉目了。”
&esp;&esp;陆青放下手中的卷宗,抬眸看向她。
&esp;&esp;孙茗将一份厚厚的案卷放在她面前,翻开其中一页。
&esp;&esp;“大人请看。这是周延三年前经办的一桩案子,城东富商王家的独子,酒后纵马踩死了一名幼童,依律,当判流放。可周延收了王家五万两银子,硬是将案子压了下来,只判了赔偿银两。那幼童的家人不服上告,却被周延以诬告之名,打了板子撵出城去。”
&esp;&esp;陆青的眉头猛地蹙起。
&esp;&esp;“还有这个。”她又翻过一页,“周延的妻弟,在城西开赌场,逼死人命。周延包庇,只判了个误伤,罚银了事。”
&esp;&esp;孙茗一页页翻过去,每一页都是一桩冤案,每一页都沾着无辜者的血泪。
&esp;&esp;陆青看着那些案卷,沉默良久。
&esp;&esp;她当然知道周延有问题,当初陈阿妹的案子,周延那滴水不漏的推诿,便让她看出了端倪。只是那时没有证据,动不了他。
&esp;&esp;如今右相一倒,那些往日被压着的冤情,终于浮出水面。
&esp;&esp;“这些状子,都是近日递上来的?”陆青问。
&esp;&esp;孙茗点头:“是。右相倒台后,那些往日敢怒不敢言的苦主,终于敢递状子了。短短几日,状子便堆成了山,下官挑出了这些与周延直接相关的。”
&esp;&esp;陆青将案卷合上,站起身。
&esp;&esp;“备车,本官要进宫。”
&esp;&esp;长乐殿内,谢见微正坐在书案后批阅奏折。
&esp;&esp;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见是陆青,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esp;&esp;“陆卿来了?”她放下朱笔,靠在椅背上,“今日怎么有空进宫?”
&esp;&esp;陆青走到书案前三步处,躬身行礼。
&esp;&esp;“臣陆青,参见太后娘娘。”
&esp;&esp;谢见微摆了摆手,示意她免礼,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案卷上。
&esp;&esp;“又有什么要事?”
&esp;&esp;陆青直起身,双手将案卷呈上。
&esp;&esp;“臣查实京兆府尹周延贪赃枉法、包庇亲族、草菅人命等多项罪证,特来禀报太后。”
&esp;&esp;谢见微接过案卷,展开细看。
&esp;&esp;随着阅读深入,她的眉头渐渐蹙起,那双凤眸中闪过一丝厉色。
&esp;&esp;“好一个周延。”她合上案卷,声音冷了下来,“身为京兆府尹,掌一京治安,竟如此无法无天。”
&esp;&esp;陆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着。
&esp;&esp;谢见微看向她,问道:“证据确凿?”
&esp;&esp;陆青点头:“人证物证俱全,随时可以拿人。”
&esp;&esp;谢见微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esp;&esp;“既如此,便拿人吧。京兆府尹之位,关系重大,此人留不得。”
&esp;&esp;“好。”她的声音平稳有力,“此事你尽管去办,不必留情。”
&esp;&esp;陆青心中微微一松,躬身道:“臣遵旨。”
&esp;&esp;她正要告退,谢见微却忽然开口。
&esp;&esp;“等等。”
&esp;&esp;陆青停下脚步,看向她。
&esp;&esp;谢见微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击着扶手,似乎在思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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