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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陆青任大理寺卿的旨意,是次日一早送到她手上的。
&esp;&esp;彼时她刚刚回到城西的小院,一夜未眠,隐隐可见疲态。明黄的帛书展开,上面是熟悉的字迹,加盖着鲜红的凤印。
&esp;&esp;大理寺卿。
&esp;&esp;陆青捧着那道圣旨,躬身道:“臣,谢太后隆恩。”
&esp;&esp;内侍满脸堆笑:“陆大人客气了。太后娘娘说了,右相谋反一案,事关重大,请陆大人即刻着手审理。”
&esp;&esp;陆青点头:“臣明白。”
&esp;&esp;送走内侍,她站在原地,望着手中那道圣旨,心中却没有多少喜悦。
&esp;&esp;右相谋反。
&esp;&esp;这四个字,重若千钧,牵连的人不计其数。
&esp;&esp;她转过身,朝大理寺的方向走去。
&esp;&esp;——
&esp;&esp;大理寺的牢房,阴暗潮湿,终年不见日光。
&esp;&esp;陆青穿过长长的甬道,两侧牢房里关押着各色人犯,见她走过,有的瑟缩着往后躲,有的扑到栅栏前哀嚎求饶。
&esp;&esp;陆青目不斜视,脚步不停,一直走到最深处那间独立的牢房前。
&esp;&esp;陈世安被关在这里。
&esp;&esp;他坐在角落里,背靠着潮湿的墙壁,发髻散乱,囚衣皱乱,哪里还有半分当朝右相的威仪?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苍老而憔悴的脸。
&esp;&esp;那双眼睛,在看到陆青的瞬间,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esp;&esp;“陆青。”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自嘲,“我该叫你陆大人了,恭喜高升。”
&esp;&esp;陆青站在栅栏外,平静地看着他。
&esp;&esp;“陈世安,本官奉旨审理谋反一案。你若有什么话要说,现在可以说了。”
&esp;&esp;陈世安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几分认命。
&esp;&esp;“陆大人想听什么?”他慢悠悠地说,“想听我如何与戎狄勾结?想听我如何调虎贲卫逼宫?还是想听我如何被幽泉那个老贼蛊惑,走上这条不归路?”
&esp;&esp;陆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esp;&esp;陈世安等了片刻,不见她开口,那笑容渐渐敛去。
&esp;&esp;他忽然开口,“陆大人,麻烦你替我通传一声。我要见太后。”
&esp;&esp;陆青的眉头微微一动,“你见太后做什么?”
&esp;&esp;陈世安点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流露出几分恳切。
&esp;&esp;“是。我有几句话,想当面跟太后说。”他顿了顿,声音更低,“陆大人,你替我通传一声,就说……就说陈世安自知罪孽深重,但求最后见太后一面。”
&esp;&esp;陆青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陈相有什么话,可以先与本官说。”
&esp;&esp;陈世安摇了摇头。
&esp;&esp;“这话,只能跟太后说。”他看着陆青,目光里带着几分祈求,“陆大人,就当是……我求你,让我死前,了却一桩心愿。”
&esp;&esp;陆青看着他,良久,点了点头。
&esp;&esp;“本官可以替你通传。至于太后见不见你,本官做不了主。”
&esp;&esp;陈世安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连声道:“多谢陆大人,多谢陆大人。”
&esp;&esp;陆青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esp;&esp;右相一案,没有什么可审的,所有人知道,不知道的仅仅一事。
&esp;&esp;此案到底要牵连到多少人?
&esp;&esp;而这个答案,仅仅在那位太后娘娘一念之间。
&esp;&esp;——
&esp;&esp;长乐殿内,谢见微正坐在书案后批阅奏折。
&esp;&esp;陆青快步走入,在书案前三步处停下,躬身行礼。
&esp;&esp;“臣陆青,参见太后娘娘。”
&esp;&esp;谢见微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双凤眸里带着几分审视。
&esp;&esp;“怎么?案子有进展了?”
&esp;&esp;陆青直起身,将陈世安的要求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esp;&esp;谢见微听着,神色始终平静,只是握着朱笔的手微微顿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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