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凭砚脚步奇快,年小满捂着脑袋,一路小跑才勉强跟上。
偏房里密不透风,光线昏暗。徐凭砚俯身点了一盏小小的油灯,豆大的火苗在桌上晃动,勉强能够照明。
她晕乎乎地扶着脑袋坐下,听着背后传来淡淡的声线:“手放开,我看看。”
油灯昏黄的光晕幽幽拢过来,照亮了她后脑上的一道凹陷——长发披散时还不易察觉,此刻被轻轻拨开,就能清楚看见方才撞击处陷下一个深坑。伤口边缘凹凸不平,皮肉外翻,依稀见了骨。
年小满听见身后的人极轻地“啧”了一声,紧接着后脑一凉——徐凭砚的手指就这样探进了伤口之中,指尖在骨与皮肉间搅动了几下,尚未等她感到疼痛或异样,那手已抽了回去。
“这具身子刚塑成不久,还不够稳固,”徐凭砚擦着手,声音平淡无波,“轻微的磕碰也可能让你粉身碎骨,平日动作须得仔细些。”
“多谢徐大夫。”
年小满挠挠脸,有些不好意思。
幽暗的灯影里,她悄悄抬眼看向徐凭砚。微弱的火光昏黄而柔软,落在他低垂的眉眼间,却反将他的侧影衬得愈发清冷料峭,仿佛与她隔着无形的边界。
她无端地打了个寒噤,纠结再三,到底按捺不住好奇心,小声问道:“徐大夫……那我原本的身子,到哪儿去了呀?”
年小满垂下头,嗫嚅道:“我、我想给自己立个坟……”
“你不是好好活着么,”徐凭砚侧过脸,对她轻轻笑了一下,“立坟做什么?”
他语调温和如常:“照顾好这副身子,便够了。”
年小满愣愣道:“噢……我只是……”
“外头还有病人需要照顾,你先去忙吧,”徐凭砚打断了她的话,“记得,务必小心。”
送走了年小满,徐凭砚提着油灯,转身去了后院地窖。
昏暗中,他立在铜镜前,缓缓解开衣襟。
镜中映出他胸口一片大片大片、淡而淤结的青紫痕迹。
他的身体正在日渐腐烂。
年小满的身体上盖着一张草席,安静地躺在他身边,像是睡着了。
新鲜的肉身可以让他的身体保持与常人无异,但每一次的吸收,如饮鸩止渴般,会加快下一次的腐烂速度。
徐凭砚沉默地合上衣服,又会想起方才宋楹的眼神。
上一世……宋楹绝不会用那样陌生又恐惧的眼神看他。
那个雨夜,她浑身是伤地倒在泥水里,求他救她,他救了。
本以为不过是一次心血来潮的偶然善举,没曾想这人却从此赖了下来,一天到晚唱一些荒腔走板的歌谣,对着一切新鲜事物都充满好奇,日日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吵个没完,甚至……甚至还说喜欢他。
凡人一生不过百年,几千年的洪荒岁月不过眨眼,宋楹于他,和凡人闲暇时逗弄的猫狗并无二致。
可她终究是肉体凡胎。他修鬼道,寻常肉身自然难以承受与他长久相伴的侵蚀。
不过无妨,他可以给她造一个新身体,一个足够健康、可以长长久久陪伴他的新身体。
结果谁知半路突然杀出了一个任端玉。
一个吊儿郎当的半吊子修士,满口仁义道德,发现杀他不成,竟试图告诉宋楹他的真实身份,要带她离开。
若不是任端玉从中阻拦,宋楹怎会死在他面前。
他给她雕好的新身体还没来得及派上用场。
宋楹死后,任端玉还不肯罢休,日日纠缠,直到他死于任端玉剑下,方觉解脱。
浑浑噩噩的前尘旧事随着那一剑烟消云散,再睁开眼,他又回到了从前。
油灯终于寿终正寝,火苗在空中倏忽一颤,彻底灭了。
徐凭砚在黑暗中长久地静立,闭了闭眼,指腹下宋楹鲜活跳动的脉搏犹在耳边。
幸好。
这一次,他定会好好护着宋楹,不给她半分从他身边离开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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