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内光线柔和,四面墙上错落有致地悬挂着装裱精美的画作,博古架上还摆放着一些精巧的文房清供,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樟木与墨香。嬴娡一幅幅看过去,看得颇为仔细。当她驻足于一幅前朝大家的《雪溪图》前,正凝神细观其用笔的枯润变化时——
“咔嚓!”
一声轻微的木头断裂声从阁内深处传来,伴随着短促的惊呼!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靠里墙一架用来取放高处画轴的高梯微微晃动,一道青色身影正从梯子中段失足滑落!那位置下方正好是一个摆放着坚硬奇石盆景的矮几,若是摔实了,后果不堪设想。
变故陡生,众人皆惊。距离最近的两位画师愣在当场,芊娘更是吓得“啊”了一声,脸色发白。
电光石火之间,一直安静跟在嬴娡侧后方的赵乾反应极快,身形一动便要上前。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只见原本全神贯注看画的嬴娡,在听到惊呼的瞬间,几乎是一种本能,身体已如离弦之箭般侧扑过去!她动作迅捷得完全不像一个“久病静养”之人,在众人还未完全看清时,已抢到梯下,双臂一张,险之又险地接住了那道跌落的身影!
“唔……”一声闷哼。嬴娡被下坠的力道带得踉跄后退两步,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面,才勉强稳住。怀中之人显然也受了惊吓,身体微微发抖。
“娡儿!”赵乾此时也已赶到,伸手欲扶,眼中满是惊愕与后怕。他万没想到嬴娡会如此不顾自身地冲上去。
“我没事。”嬴娡喘了口气,摇摇头,随即低头看向怀中救下的人,“你……”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被她护在怀中、惊魂甫定的,是一名极为年轻的男子,看衣着应是画师。他显然也被吓得不轻,脸色苍白,额角渗出细汗,正惶然地抬起头来。
就在他抬头的刹那,阁内似乎有光华悄然流转。
那是一张……笔墨难以描摹其俊秀的脸庞。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鼻梁挺直如悬胆,唇色虽因惊吓而淡,却形状优美。最动人的是那肌肤,并非女子般的娇柔,而是一种如玉般温润细腻的光泽。此刻他眼中惊惶未褪,睫毛轻颤,如同蝶翼沾露,愈发显得气质干净剔透,有种不染尘埃的脆弱美感。他穿着简朴的青布衣衫,却丝毫掩不住周身那股清雅如竹、皎洁似月的气韵。
这并非酒楼中那种带着表演性质的“俏郎君”的俊俏,而是一种浑然天成、发自骨子里的清绝姿容与艺术气质相结合的美,沉静而耀眼,直击人心。
嬴娡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的眼睛,几乎是在看清对方面容的刹那,便不由自主地、牢牢地“陷”了进去。那不是之前看舞者时带着欣赏与玩味的打量,而是一种更深的、近乎失神的凝望。仿佛连日来笼罩在她眼前的灰翳被一道强光骤然劈开,露出了其后一直被遮蔽的、对“美”最原始最直接的感知与震撼。她忘了松手,忘了周遭的一切,只是怔怔地看着怀中这张近在咫尺的、令人屏息的脸。
芊娘在一旁,原本见人没事刚松了口气,待看清被救者是谁,再看到嬴娡那瞬间失神、目光几乎胶着的模样,只觉得一颗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眼前一阵发黑,险些当场晕厥过去!
云舒影!怎么会是云舒影?!
她明明记得今日特意叮嘱了云舒影在画坊专心修补一幅古画,不要过来!这个她画坊里技艺最精湛、也生得最是清俊绝伦、平日里几乎不让她带出来见客、生怕惹麻烦的画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偏偏以这样戏剧性的方式,跌进了公主嬴大东家的怀里?!而且,看这位东家这反应……
芊娘脑子里嗡嗡作响,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她偷眼去瞄赵乾,只见赵乾站在一旁,脸色已然彻底沉了下来。他没有立刻发作,但那紧抿的唇线和骤然冷冽的眼神,比上次在酒楼时更加骇人。他盯着相拥未分的两人,目光如冰锥,刺在云舒影身上,也刺在嬴娡那失神的脸庞上。
阁内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只有那幅《雪溪图》静静地悬挂着,画中的寒意,似乎弥漫到了现实之中。
嬴娡对周遭骤降的气压浑然未觉,或者说,暂时无暇顾及。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眼前这意外邂逅的、惊人的“美”所攫取。那是一种久违的、强烈的、脱离了一切功利算计与痛苦回忆的纯粹吸引。
而这场始于商业考察、终于意外救美的拜访,其走向,已然彻底偏离了芊娘精心设计的“安全”轨道,滑向了一个谁都未曾预料、且可能更加波澜起伏的方向。
时间仿佛在珍画阁内停滞了几息,却又仿佛被拉得无比漫长。
芊娘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眼前阵阵发黑。她死死攥紧了袖中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维持住一丝清明,没有当场失态。可内心的惊涛骇浪,几乎要将她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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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她千算万算,防着酒楼歌舞,避开了俊俏郎君,特意选了最不起眼的画师作陪,营造最安全无害的氛围……却万万没算到,云舒影会出现在这里,还以这样一种近乎话本桥段的方式,直接撞进了嬴大东家的怀里,更撞进了她的眼里!
看着嬴娡那瞬间失神、几乎要“陷”进去的眼神,芊娘作为过来人,哪能不明白那意味着什么?那绝非单纯的惊艳或欣赏,而是一种更深的、被强烈吸引甚至可能带着占有欲的凝视。嬴大东家对“美”的偏好与追求,显然远超她之前的预估,且极有主见,根本不受场合与旁人眼光的束缚!
而另一边,嬴家姑爷那骤然阴沉冰冷的面色,几乎要将这珍画阁内的空气都冻出冰碴子。上一次在酒楼,不过是隔着距离观赏舞蹈,姑爷尚且不悦至此。这一次,公主可是实打实地将人搂在怀里,还看得如此失神!这简直是……
芊娘的脑子飞速转动,冷汗涔涔而下,瞬间陷入了两难绝境,比面对画坊即将倒闭时更加焦虑万分。
选择一:顺势而为,用云舒影讨好嬴娡。
这无疑是短期内最能取悦、甚至可能牢牢绑住这位“天下义商”、嬴氏商行绝对话语权大东家的捷径!看嬴大东家那眼神,若此时顺水推舟,让云舒影多多亲近、侍奉左右,甚至……日后若能得东家青眼,收入府中(哪怕只是个身份微妙的“清客”),那漱玉轩何止是获得投资?简直是一步登天,背靠大树好乘凉!嬴氏手指缝里漏出一点,就够画坊吃用不尽,云舒影本人更是前途无量。这诱惑,太大了!
选择二:立刻切割,赶紧把云舒影弄走,平息赵乾的怒火。
这是最保险,却也可能是最愚蠢的选择!得罪了姑爷,就等于在嬴大东家耳边埋下了一根刺。赵乾对嬴娡的影响力毋庸置疑,这些日子嬴娡情绪稍缓,开始考察市场,其中未必没有他温言劝解、默默支持的功劳。若因为云舒影惹得他彻底不快,甚至因此对画坊、对她芊娘心生恶感,只需在嬴娡考虑投资时,稍加几句“风险不明”、“此人不可信”、“恐引是非”之类的劝阻,她之前所有的努力,嬴娡那一点点刚生出的兴趣和承诺,很可能就全部付诸东流!银钱落空不说,还可能彻底断了这条好不容易搭上的线!
怎么办?讨好嬴娡,可能得罪赵乾,最终导致投资失败;平息赵乾,可能错过讨好嬴娡的最佳时机,甚至让嬴娡觉得她胆小怕事、不懂眼色,同样影响观感。
芊娘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蹦出来。她感觉自己的命运,不,是整个漱玉轩的命运,就悬在这瞬息之间,悬在这对商界夫妇微妙的情感天平上,而云舒影,就是那颗突然砸下来的、不知是福是祸的砝码!
就在芊娘头皮发麻、几乎要窒息时,嬴娡似乎终于从那种失神的状态中稍稍清醒。她松开了搂着云舒影的手臂,但目光依旧流连在他脸上,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你……没伤着吧?”
云舒影显然也意识到了眼下的尴尬与危机,他迅速退开一步,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脸色依旧苍白,却强自镇定,垂下眼睫,姿态恭敬而疏离:“多、多谢贵人出手相救。小人无恙,只是不慎惊扰了贵人,罪该万死。”他的声音清越悦耳,如同玉石相击,此刻带着惊魂未定的微颤,更添几分惹人怜惜。
赵乾此刻已上前一步,看似不经意地隔在了嬴娡与云舒影之间,伸手虚扶了嬴娡一下,目光却冷冽地扫过云舒影,最终落在芊娘身上,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芊娘脊背发凉:“芊娘子府上,倒是人才济济,连取画的下人,都如此‘惊才绝艳’。”
他刻意加重了“惊才绝艳”四字,讽刺之意不言而喻。
芊娘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连忙赔笑,声音干涩:“姑爷恕罪!是民妇管教不严,竟让画师误入珍画阁,还惊吓各位!云舒影,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退下!自己去领罚!”她疾言厉色,试图赶紧将这颗“烫手山芋”弄走,先平息赵乾的怒火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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