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糯笑了。“您每次都这么说。”
赵山河吃了三张春饼,喝了半壶龙井。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案板上,照在她手上。她的手沾着面粉,白白的,像落了一层雪。
“程糯,你为什么不请人帮忙?”
程糯低下头,想了想。“请过。但她们待不久。做点心太累了,起早贪黑,赚不到什么钱。年轻人不愿意干。”
“那你呢?你愿意干吗?”
程糯抬起头,看着窗外。“我愿意。但不是为了赚钱。”
“为了什么?”
程糯沉默了片刻。“为了等一个人来吃。”
赵山河看着她。她的侧脸在阳光下很柔和,像一块刚出锅的定胜糕。
“等到了吗?”
程糯转过头看着他,笑了。“等到了。”
苏小晚的公司接到了第十个项目。这次是一个国际文化交流项目,要带着一批非遗传承人去东南亚做展览和交流。苏小晚是随团负责人,要出国一个多月。她走的那天,赵山河去机场送她。
“赵哥,等我回来。”
赵山河看着她。“路上小心。”
苏小晚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安检通道。走了几步,忽然回头。“赵哥,河灯上写的是——想和您去大理。”然后转身跑了。
赵山河站在安检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那盏河灯漂走了,漂到了哪里,他不知道。但她说的那句话,他记住了。
二月十四日,情人节。赵山河没有给任何人送花。他骑着电驴,穿过城南的老街,去了“糯香”。程糯正在做玫瑰糕。把新鲜的玫瑰花瓣洗干净,切碎,拌在豆沙里。糕体是白色的,馅是粉色的,切开以后,像一朵花。
“赵先生,您来了。今天做了玫瑰糕,您尝尝。”她夹了一块,放在碟子里。赵山河咬了一口。玫瑰的香和豆沙的甜混在一起。
“好吃。”
程糯笑了。“您每次都这么说。”
赵山河吃完那块糕,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纸袋,放在柜台上。“送您的。”
程糯打开纸袋,里面是一块蓝布,沈若的“若染”做的,靛蓝色,摸起来很柔软。“好漂亮。”她把蓝布展开,对着光看。颜色像深秋的天空。
“谢谢您,赵先生。”
赵山河摇了摇头。“不谢。”
下午,他去“听雨”。顾听雨正在泡茶,老白茶,还是那个味道。她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小小的纸袋,递给他。“送您的。”赵山河打开,里面是一本书,不是新书,是旧书。封面已经模糊了,书脊褪色了,书页泛黄了。翻开扉页,上面有一行铅笔字——“孤独的时候,就去看看湖。听雨。”
“这本书,跟了我十年。”顾听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送给您。”
赵山河把那本书放进口袋里。“谢谢。”
傍晚,他去“修补”。林深正在修一块表,头都没抬。“赵先生,您来了。礼物在桌上,自己拿。”
桌上放着一个小小的绒布盒子。赵山河打开,里面是一块表,老款,表盘很小,指针很细。表盘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翻过来,表盖上刻着两个字——“山河”。
“这是我爷爷留下的。一直没舍得修。上个月修好了,送给您。”林深放下手里的工具,摘下手套。赵山河看着那块表,指针在走,稳稳的。
“林深,这太贵重了。”
“不贵重。您值得。”
晚上,赵山河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看着那一堆礼物。程糯的玫瑰糕,他吃了一半,还剩一半。顾听雨的书,他翻了翻,折了一个角,准备明天继续看。林深的表,他戴在了手上,表盘上的裂纹在灯光下像一条浅浅的河流。苏纸寄来的“晚霞”宣纸,他对着光看了很久,纸面上的云纹像傍晚的天空。叶陶然去年送的那个白瓷杯,他倒了一杯水,水温刚好。沈若的蓝布他转手送给了程糯,但沈若去年送的那件“山河”衬衫,他还挂在衣柜里,舍不得穿。
手机震动了,是苏小晚发来的消息。“赵哥,我在泰国。这边的天很蓝,海很蓝。想您了。”
赵山河回复:“路上小心。”
苏小晚发了一个笑脸。“等我回来。我们再去大理。”
“好。”
二月最后一天,赵山河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这个月,他又拍了很多照片——程糯做玫瑰糕的手,顾听雨递书的表情,林深桌上那个绒布盒子,苏纸寄来的“晚霞”宣纸,苏小晚从泰国发来的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把这些照片翻了一遍,发了一条朋友圈,写了两个字:“二月。”
评论涌了进来。夏晚晴说:“老大,三年多了。”林清音说:“这张玫瑰糕的照片好美。”苏小晚说:“赵哥,我在泰国。想您了。”沈若说:“赵先生,春来了。”叶陶然说:“赵先生,那块表,是林深爷爷留下的?”白露说:“赵总,杨姐说春天来了,花开了,您什么时候来大理?”程糯没有评论,她给赵山河发了一条私信:“赵先生,玫瑰糕好吃吗?”顾听雨没有评论,她给赵山河发了一条私信:“赵先生,那本书,看完了吗?”林深没有评论,她给赵山河发了一条私信:“赵先生,那块表,走得准吗?”苏纸没有评论,她给赵山河发了一条私信:“赵先生,那张纸,还留着吗?”
赵山河一一回复:“好吃。”“看了一半。”“很准。”“留着。”
窗外,夜色渐深。赵山河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起身走到窗前。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表,指针在走,走得稳稳的。裂纹还在,但时间没有停。他转过身,看着墙上那些画。二十八幅画,二十八个人,二十八个故事。
三月,惊蛰。赵山河去“修补”的时候,林深正在修一台老式收音机。外壳是木头做的,已经磨得发亮。她打开后盖,里面的线路有些老化了,焊点松了。她用烙铁一个一个地焊,手很稳。
“赵先生,您来了。这台收音机,是一个老大爷送来的。他说,是他老伴的陪嫁。听了五十年,最近不响了。想修好它。”
赵山河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修。烙铁的温度很高,锡丝一碰就化了。
“林深,你修过多少东西了?”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幸村部长变成猫了怎么办? 当明星从蹭热度开始[娱乐圈] 将崽丢给豪门daddy我偷跑了 快穿之云裳花开百事合意 到底是谁说我有病 对咒术男人们心软后被制裁了 龙生第十子 扶苏穿到始皇幼年时 穿进民国后宅从杂役做起 老祖宗重返人间 明日方舟:我是最会用铳的黎博利 外卖箱通古今 向灵界借亿点资源修仙 我学AI勾引视频被男主听心 仙界潜龙 一品村正名满天下 凡骨逆天:系统助我踏九霄 [原神]毕业不了的我写轻小说爆红了 种花游戏成真了 豪门真假少爷的团宠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