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当然。”
赵山河笑了笑,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看老人画画。春天的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院子里的老槐树已经长满了叶子,绿得发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说一些很好听的话。
五月下旬,赵山河接到了一个来自老家母亲的电话。
他妈很少主动给他打电话,一般都是他打回去。所以当他看到来电显示上“妈妈”两个字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
“妈,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想你了。”妈妈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一样的慢,一样的轻,“山河,你最近还好吗?瘦了没有?有没有好好吃饭?”
赵山河靠在电驴上,听着妈妈的声音,忽然有些想哭。
“妈,我好着呢。您呢?”
“我也好着呢,就是有点想你了。你过年也没回来,今年什么时候回来看看?”
赵山河沉默了一会儿。去年过年他没回去,不是因为忙,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还没混出名堂,没脸回去。现在他不这么想了,但时间已经过了。
“妈,下个月我回去看您。”
“真的?”妈妈的声音一下子亮了起来,“那你提前告诉我,我给你做好吃的。”
“好。”
挂了电话,赵山河在路边坐了好一会儿。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地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想起了很多事情——小时候妈妈牵着他的手送他上学,下雨天妈妈撑着伞在校门口等他,高考那天妈妈起得很早给他煮了两个鸡蛋,他考上大学离开家的时候妈妈站在门口哭了。这些画面,像一部老电影,在他的脑海里一帧一帧地播放着。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不是不想回,是不敢回。他怕妈妈问他在做什么,他怕说“送外卖”的时候,妈妈眼里的失望。但现在他不怕了,不是因为送外卖有什么了不起,而是因为他知道了,一个人的价值不是由他的职业决定的,是由他做的事情决定的。
他做的事情,不管别人怎么看,他觉得对得起自己,也对得起那些信任他的人。
五月二十八日,苏小晚的生日。
她没有大张旗鼓地庆祝,只是叫了几个人——妈妈、陈怀远、赵山河,在家里吃了一顿家常饭。苏母做了一桌子菜,陈怀远带了一瓶珍藏了多年的老酒,赵山河买了一个蛋糕,不大,但很精致,上面用奶油写着“小晚,生日快乐”。
苏小晚看到那行字的时候,眼眶红了。
“赵哥,这字是你写的?”
“蛋糕店的人写的。”
苏小晚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吗?”
“我说的都是好听的。”
苏小晚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泪光,有笑容,还有很多说不清的东西。
“赵哥,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记得我生日。”
赵山河没有接话,帮她点燃了蜡烛。
“许个愿吧。”
苏小晚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嘴唇微微动着,不知道在说什么。几秒后,她睁开眼睛,吹灭了蜡烛。
“许了什么愿?”苏母问。
苏小晚摇了摇头,笑着说:“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陈怀远在旁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吃完饭,苏小晚送赵山河下楼。五月的夜晚,风很温柔,带着栀子花的香气,甜丝丝的,像有人在空气中撒了一把糖。两个人并排走着,谁也没有说话,脚步声在安静的小区里回荡,一前一后,像某种默契的节拍。
“赵哥,你下个月真的要回老家?”苏小晚问。
“嗯。”
“去几天?”
“一个星期吧。”
苏小晚低下头,沉默了几步,然后说:“那你回来的时候,给我带点特产。”
“你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你带的我都喜欢吃。”
赵山河看了她一眼,路灯的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但耳朵根微微泛红。
“好。”
到了车旁边,赵山河拉开车门,准备上车。
“赵哥。”苏小晚忽然叫住他。
他回过头。
苏小晚站在路灯下,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低着头,像一个做了什么事想邀功又不好意思开口的小孩。
“今天我很开心。不是因为蛋糕,也不是因为礼物,是因为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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