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历11年,4月7日,圣辉城中心广场。
早晨六点半,天还没完全亮。
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不是政府通知的。布告栏昨晚贴出雷诺伊尔要讲话的消息,只有三行字,没写讲什么。但消息像长了脚,一夜之间传遍全城。
老科瓦四点就起来了。他用独臂推着安德烈的轮椅,走了四十分钟。叶戈尔被他牵着,深一脚浅一脚,眼睛看不见,但耳朵竖着,听沿路的人声——人很多,脚步声很密,像潮水往一个方向涌。
周老板把杂货店门板上了锁,挂出“今日歇业”的牌子。他老婆抱着孩子跟在后面,孩子还在睡,裹着毯子,只露出半张脸。
王老师揣着那个用了几十年的搪瓷杯,杯子里没茶,空的。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带着它,只是觉得这种场合,手里该攥点什么。
荣军院来了一百多号人。能走的自己走,不能走的被人推着、抬着、背着。老科瓦在人群里看见了那个用嘴叼锤子的年轻人——他今天没叼锤子,叼着一面叠成小方块的共和国旗,旗角在风里轻轻飘。
维特根斯克灾民代表站在前排。他们穿着救济发的灰棉袄,洗得很干净,补丁缝得整齐。地震过去两个月了,他们的脸还是黑的——不是没洗干净,是那场灾难留下的印记,刻在皮肉里,擦不掉。
广场上,三万人。
安静。
只有风。
七点整。
雷诺伊尔走上临时搭的木台。
他没穿元帅服,没戴勋章,没佩军刀。只是一身洗得发白的深灰便装,领口磨出了毛边。头发刚剃过,鬓角剃得太短,露出青白的头皮。脸有点肿——昨晚一夜没睡,批文件批到凌晨四点,又改了五遍演讲稿。
他把稿子揣进兜里,没拿出来。
台下的人看着他。三万双眼睛,有的亮,有的浑浊,有的少了眼眶只剩疤痕,有的噙着泪。
他开口。
“我叫雷诺伊尔。”
第一句,很平。
“十六年前,我在北境矿场挖煤。每天下井十二小时,上来的时候,指甲缝里全是黑的,洗不掉。”
“那时候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挖煤,攒钱,娶媳妇,生孩子,让孩子接着挖煤。”
他顿了顿。
“后来我才知道,那不是命。那是压迫。”
台下有人点头。老矿工,手背上有煤渣渗进皮肤留下的青黑色纹路。
“旧帝国压迫我们,黑金压迫我们,合众国压迫我们。一波走了,一波又来。换着名头,换着旗子,换着口号。”
“但他们要的东西,从来没变过。”
他伸出右手,一根一根掰手指:
“第一,要你听话。第二,要你干活。第三,要你死了,还觉得死得光荣。”
“第四——”
他把手放下。
“没有第四。他们只在乎前三样。”
广场上有人笑。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把苦嚼烂了咽下去、又从喉咙里反出来的笑。
“我当兵那会儿,”雷诺伊尔继续说,“班长教我们:枪口永远朝外,不准对准人民。”
“我问:那人民被欺负了怎么办?”
“班长说:那你就挡在人民前面。”
他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
“挡在人民前面。”
“那之后十二年,我一直在想:人民是谁?”
“是北境矿场里指甲缝发黑的工友?是维特根斯克废墟下埋着的母亲和孩子?是龙域战场上肠子流出来还抱着电台的通信兵?是荣军院里用嘴叼锤子打铁的老科瓦?”
“还是——”
他指向人群里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
“那个地震后失去丈夫、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的寡妇?”
妇女愣住了。她旁边的人转头看她。她低下头,把孩子搂得更紧。
雷诺伊尔收回手。
“都是。”
“人民不是抽象的词。是你们,是我们,是那些我们叫得出名字和叫不出名字的、活着和死了的人。”
“人民是具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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