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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昆明惊闻沙氏强撑（第1页）
昆明，昔日的王府，如今已换了主人。
沙定洲坐在原属于沐天波的书房中，背靠着一张太师椅。
手中端着一杯从沐府库房里搜出来的好茶，茶香袅袅，倒也显得几分惬意。
这段时间，他过得很是舒坦。
自从突袭昆明得手之后，一切都顺风顺水。
沐天波仓皇出逃，连家眷都没来得及带走。
沐府经营百年的府库尽数落入他的手中，粮食、布帛、银钱，堆积如山。
他派人清点了整整五日，才将那些财物登记造册。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土司们，见他确实已经控制了云南腹地，也纷纷派人前来联络，有的送来了牛羊，有的送来了兵器，有的干脆带着自己的兵马前来投靠。
他也确实有几分得意的资本，他不仅稳住了昆明周边的局势，还顺势将势力延伸到了云南其它地区，控制了云南半数以上的城池和关隘。
那些从贵州和广西方向过来的明军，他根本没放在眼里。
那些士兵一进山就晕头转向，连路都走不明白，几场伏击打下来，几乎是一触即溃。
沙定洲甚至在一次宴会上半开玩笑地对部下说：“明军要是都这个水平，咱把贵州一块儿收了也不是不行。”
然而，这份得意并没能维持太久。
这一日午后，沙定洲正在前厅与几名心腹商议下一步的扩军计划，忽然一名探子匆匆从外面跑进来，衣袍上沾满了尘土，显然是连日赶路。
他在门口单膝跪下，声音急促：“大人，贵州方面传来急报。大明朝廷已经派了新的主帅，大军已到贵州，正在集结军队，随时可能进入云南。”
沙定洲眉头微微一动：“哦？派了谁来？”
探子抬起头，声音压低了几分，却依然带着一丝紧张：“据报，是孙世振。他已于数日前抵达贵州境内，与当地驻军会合，正在整军备战，随行的还有李定国和黔国公沐天波。”
“孙世振？”沙定洲脸上的轻松笑意稍稍凝固了一下，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掂量它的分量。
前厅内的气氛也随之微微一沉，在座的几名土司和部将们交换了一下眼神。
孙世振的名字，他们并非没有听过。
这几年，南方的战事一件接一件，从江淮到四川，从海上到陆上，这个名字几乎伴随着每一场大明的胜利而响起。
有人说他战无不胜，有人说他用兵如神，有人说他能以少胜多，是明军中最为锋利的刀刃。
即便云南地处偏远，消息传递不便，这些传闻也早已随着商旅和马帮的足迹，渗透到了昆明的街头巷尾。
一名年纪较大的土司犹豫了一下，低声开口：“孙世振这人……我也听说过一些，他好像确实很能打，不少人都败在他手里。他来云南，咱们是不是该谨慎一些？”
另一个土司也附和道：“是啊，听闻此人从不打无把握之仗。而且他连四川那种地方都拿得下来，咱们云南虽然地形险，但毕竟不是铜墙铁壁……”
沙定洲听着这些话语，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拢，变成了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
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慢慢从太师椅上直起身来，坐正了身子，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几个人。
“诸位，你们是觉得，孙世振来了，咱们就该投降了？”
刚才说话的土司连忙摇头：“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沙定洲摆了摆手，打断了他：“我承认，这个孙世振确实有几分本事，这一点我不否认。可是你们别忘了，这里是云南，是我们的地盘。”
“云南是什么地方？山高林密，沟壑纵横，你们从小在这儿长大，闭上眼睛都能走遍这里每一条山路。可他孙世振呢？他来过云南吗？他知道哪条路能走、哪条路不能走吗？他知道哪条河能涉水、哪座山里有瘴气吗？他什么都不知道。”
“之前从贵州来的那些明军，你们也看到了，还没等咱们动手，他们自己就先迷路了。粮道被断，补给跟不上，一个接一个地病倒。孙世振再能打，他能扛得住瘴气吗？他能让他的士兵不水土不服吗？就算他再厉害，手上的军队也不会太多人。咱们手里多少人？再加上地形优势，他凭什么打赢？”
厅内的气氛稍稍松动了一些。
沙定洲趁热打铁：“而且，你们都别忘了，咱们已经是反贼了。沐天波已经逃出去了，他早晚会跟着孙世振回来。你们觉得，要是明军真把昆明拿下来，他们会怎么处置咱们？既往不咎？别做梦了。到时候，跪得再快也换不回自己的命。”
这句话说得直白，刺得在座的几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沙定洲知道，他们已经听进去了。
“所以，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也不是退让的时候。咱们要做的，就是守住自己的地盘，利用地形把明军拖住。只要能撑过三个月，他们自己就会退回去。一旦北方吃紧，孙世振自然就被调走了。”
“诸位，各自回去准备吧。加强各处关隘的防守，把进山的路口全部封死，粮食也要屯好。只要咱们齐心，孙世振也没什么可怕的。”
众人纷纷起身告辞，脚步声沿着廊道渐渐远去，前厅内恢复了安静。
沙定洲独自坐在太师椅中，脸上的镇定微微松动了一些。
他当然不会在那些人面前露怯，但“孙世振”这个名字，还是在他心里激起了一丝涟漪。
他听说过太多关于此人的传说了，即便他不愿承认，也不得不承认那是一个难缠的对手，他确实不像表面上那样轻松。
但他刚才说的那些话，也不全是虚张声势。
云南的山，云南的路，云南的瘴气，确实是他手中最大的筹码。
这片土地对陌生人而言如同迷宫，而对他来说，却是处处都可以设伏的阵地。
“孙世振……你来吧，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翻过这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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