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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1章 末路狂犬（第1页）

京城，协和医院特需病房：

洁白的墙壁，消毒水的气味，心电监护仪规律而冷漠的滴滴声。

犬养石忠躺在病床上，双目空洞地望着天花板，鼻孔插着氧气管，胸口的起伏微弱而急促。

几个小时前，他还是意气风发、指挥着数百亿生意的“联合军”总帅，此刻，却像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破布偶。西单商场那口喷出的鲜血，仿佛也带走了他所有的精气神和狂妄。

病房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美智子憔悴的脸上带着未干的泪痕和深深的恐惧，她身后跟着同样面无人色的清水和另外两个核心下属。

他们从西单的混乱中侥幸脱身，但每个人都像刚从战场上溃退下来的残兵，西装皱巴巴，头发凌乱，眼神躲闪。

“部……犬养桑，”美智子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您好些了吗？”

犬养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向她，里面没有焦距，只有一片死灰。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说……情况……”

美智子颤抖着嘴唇，几乎要再次哭出来。清水硬着头皮，用尽可能平稳但依旧掩饰不住绝望的语气汇报：“部长，情况……非常糟糕。西单的展台和登记处被愤怒的人群彻底冲垮，我们的人受伤了好几个，商场保安也控制不住。电视机……被砸坏了好几台，剩下的被商场紧急收走了。预定登记的一百个号……全部作废，定金……大部分被愤怒的市民当场索回，剩下的，商场迫于压力，表示会先行垫付退还……”

“其他……地方……”犬养的声音更微弱了，但眼中的死灰色泛起一丝濒死的疯狂。

清水吞咽了一口唾沫，继续道：“五大城市……全部一样。‘英雄联盟’开售后，所有排队人群彻底消散。我们的展台全部被遗弃，甚至遭到打砸。各地经销商……那些之前求着我们拿货的经销商，现在全都反了！他们联合起来，包围了我们在各地的临时办事处，要求立刻退还定金，赔偿他们的‘信誉损失’和‘误工费’，否则就要去政府控告我们商业欺诈！”

“定金……多少……”犬养的手指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

“五大城市，首批收取的定金总额……超过八千万人民，币。”清水报出这个数字时，声音都在发抖，“这还只是第一批。后续那些交了意向金、等待配额的全国经销商，加起来恐怕……超过二十亿……”

“噗——”犬养身体又是一震，虽然没再吐血，但脸色瞬间灰败如土，氧气面罩下的呼吸骤然急促，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美智子吓得连忙按呼叫铃。

护士匆匆进来处理。

好不容易，犬养的呼吸稍稍平稳，但眼神已经彻底涣散。他死死盯着天花板，仿佛看到了仓库里那堆积如山的三百六十万台电视。每台成本约八千人民，币，总成本近三百亿。加上运输、关税、营销、人员开支……超过三百五十亿的巨额投入，此刻全部变成了冰冷的、无人问津的钢铁和玻璃棺材，堆放在各大港口和租用的仓库里，每一天都在产生惊人的仓储费和贬值。

完了。全完了。不仅仅是这笔生意，是他的职业生涯，是他的一切。

“会长……总部……”他喃喃道，眼中最后一丝光也熄灭了。

.....

冬惊时间，下午一点（华夏时间中午十二点）。

冬惊证券交易所，往日人声鼎沸、充斥着数字跳跃和狂热呼喊的交易大厅，此刻却弥漫着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间或被几声惊恐的尖叫和绝望的咒骂打破。

两台的三十六寸电视机显示屏上，一片惨绿。而其中最刺眼的，无疑是那个代号“”的股票——东洋电视株式会社。

【东洋电视】现价：1，250円（-250円，-16.67%）

开盘仅仅半小时，东洋电视的股价就直接被巨量卖单砸到了跌停板，卖盘堆积如山，买盘寥寥无几，彻底丧失了流动性。这已经不是下跌，这是崩盘，是踩踏，是市场用最冷酷的方式，对那个几个小时前还从中国传来的、石破天惊的消息进行投票。

“抛！全给我抛掉！不计成本！”一个穿着西装、头发凌乱的基金经理对着电话狂吼，脸色惨白。

“完了……全完了……我所有的积蓄……”一个散户模样的老人瘫坐在椅子上，手中的交易单飘落在地。

“东洋电视完了！山林也要被拖下水！抛山林重工！抛山林商事！”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电子屏上，山林集团旗下各大上市公司的股票，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全线暴跌。商事、重工、三菱电机……跌幅迅速扩大至5%、7%、10%。恐怖的抛售潮不仅仅来自散户和普通机构，一些嗅觉灵敏的国际游资和对冲基金，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开始疯狂做空一切与日本电视产业相关的股票和股指期货。

225指数，这个象征倭国经济繁荣的图腾，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线坠落。短短一个上午，市值蒸发超过五万亿曰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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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仅仅是开始。来自华国市场的“溃败”消息还在持续发酵，更多细节通过路透社、共同社的快讯传来：“龙华‘英雄’引发抢购狂潮”、“倭国电视库存积压如山”、“经销商集体反水索赔”……每一条消息，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已经脆弱不堪的市场信心上。

交易所高层紧急开会，讨论是否要启动临时停牌措施。

电视里，财经评论员面色凝重，用急促的语调分析着这场突如其来的“中国冲击波”，言语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忧虑。

他们不明白，一个华国的电视品牌，如何能拥有如此颠覆性的技术和价格，又如何能在一天之内，将强大的本土电视联盟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甚至引发股市的滔天巨浪。

只有极少数知情人，在城市的某些角落，透过闪烁的屏幕看着这一切，心中冰冷。他们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商业竞争。这是一次精准的狙击，一次蓄谋已久的复仇。

而那个狙击手的名字，或许早已被他们刻意遗忘，却从未真正离开。

山林集团总部大楼，顶层的董事会会议室。气氛之凝重，足以让钢铁冻结。

长条会议桌旁，坐满了集团旗下各大核心会社的会长、社长，以及集团总部的元老重臣。所有人脸色铁青，或眉头紧锁，或目光阴沉地盯着主位上的那个女人——大岛凛。

大岛凛没有穿她惯常的威严套装，只是一身黑色的丝质衬衫，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但那双眼睛里的寒光，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锐利刺骨，扫过在场每一个人，都让对方面皮发紧。

“谁能告诉我，”大岛凛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像冰锥砸在桌面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东洋电视的对华销售计划，是谁最终拍板的？三百六十万台的库存，三百多亿华币的投入，为什么在事前，没有任何人评估过那个‘龙华集团’和‘英雄’电视的真实威胁？！”

然而只有死一般的沉默和周围人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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