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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0章 犬养从云端坠落的体验（第1页）
沪海南路第一百货。
精明着称的沪市人，在听到“4988”和看到参数对比的瞬间，就完成了复杂的性价比心算。排队人群发出“喔哟！”
“豁胖！（吹牛）”
“真的假的？！”的惊呼，随即队伍以惊人的效率瓦解。
人们不再理会柜台后倭方职员“这是全球最新技术”的苍白解释，转而用流利的沪语追问“‘英雄’阿拉上海阿哩搭有卖？”，并迅速通过口口相传和公用电话，将消息扩散至整个弄堂。
几位原本带着外汇券来的“老克勒”，扶了扶金丝眼镜，鄙夷地看了一眼东洋电视，吐出两个字：“掼浪头！（吹牛）”，转身走向询问处打听“英雄联盟”的地址。
津沽，劝业场。
津门父老的火爆脾气一点就着。
“嘛玩意儿？小本子这破大疙瘩卖一万多？坑爹呢！”
对比广告一出，排队的人群就炸了锅。
性急的已经开始嚷嚷“退钱！”“不排了！”，并试图往前挤找说法。
当倭方人员还想维持秩序时，
一句“瞅你那损色！一边凉快去！”引来一片哄笑和附和。
劝业场广播适时响起，播报了本地“英雄联盟”经销点的消息，人群“嗡”一声，如同退潮般散去，目标明确地冲向新的方向，留下工作人员呆若木鸡地站在空荡荡的展台前。
花城，南方大厦。
务实高效的花城人反应直接。
“有没有搞错？扶桑的这么贵？”
看到“英雄”的价格和参数，特别是“旧换新”和分期政策，精明的家庭主妇和个体户老板们立刻意识到哪个才是“着数”（划算）。
人们开始热烈讨论“边度有得卖”（哪里有卖），“供款点计”（分期怎么算）。
几个原本打算买了倭国电视撑门面的茶楼老板，摇摇头，用粤语交流：“扶桑仔这次撞板咯（碰壁了）”，随即匆匆离去，想必是去打听“英雄”的优惠了。
深城，国贸大厦。
这座最年轻的城市，对“新”和“技术”最为敏感。
“等离子？是不是米国那种新东西？”
“42寸才五千？哇，性价比爆棚！”
年轻的工程师、外贸员、创业者们，迅速理解了技术参数的巨大差距。
倭国电视那套“高端”“尊享”的说辞，在实实在在的技术碾压面前不堪一击。
队伍迅速转化为热烈讨论“英雄”技术细节和购买渠道的科技爱好者聚会。有人甚至当场断言：“东洋电视在华夏的气数，到今天为止了！”
曰方展台前迅速冷清，只剩下几个不知所措的职员，望着对面街道上突然排起的长龙——那是闻讯赶来，在“英雄联盟”指定网点前自发形成的新队伍。
西单商场三楼办公室，已成为绝望的囚笼。
犬养石忠手中的咖啡杯早已化为脚边一滩污秽的碎片。
他像一尊被抽走骨头的泥塑，瘫靠在冰冷的玻璃窗上，脸色灰败，瞳孔放大，死死“钉”着楼下那片末日般的景象。那不再是令他志得意满的长龙，而是沸腾的、反噬的怒海。
每一句“骗子！”、“退钱！”、“小本坑人！”，都像一把烧红的凿子，狠狠钉进他的耳膜，凿穿他所有的自信和骄傲。
“42寸……等离子……4988……”他嘴唇哆嗦着，重复着这几个魔咒般的词汇，每一个字都让他浑身冰凉。“清江……龙华……瞿子龙……”那个本以为已死的名字，此刻如同幽灵般在他脑海中尖叫。是幻觉吗？是华国人卑劣的骗局吗？可那广告画面，那参数对比，那席卷一切的声势……骗局能有如此威力？
“部长！部长！我们必须立刻离开！”美智子脸色惨白如纸，徒劳地试图拉动犬养，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下面的人要冲上来了！清水课长他们被围住了，电话也打不通！我们……”
“离开？”犬养猛地转过头，双眼充血赤红，布满疯狂的血丝，他一把攥住美智子的手腕，力气大得让她痛呼，“离开？！往哪走？！我们的三百六十万台电视！是三百六十万块墓碑，堆在华国的仓库里！我们投入的几百亿曰元！全完了！成了笑话！！”他嘶吼着，唾沫星子喷了美智子一脸，“快！立刻给我接通冬惊！我要问大岛会长！这到底是不是瞿子龙的鬼魂在作祟？！是不是？！”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轰然撞开，一个负责联络的年轻职员几乎是滚爬进来，脸上涕泪交流，魂飞魄散，用变了调的日语尖嚎：“部长！完了！全完了！沪海、花城、津门、深城……所有销售点的电话，全是一样的消息！人群散了！展台被砸了！我们的电视，一台都没卖出去！不，是根本没人要看了！那些交了定金的经销商，正在联合起来，说要告我们欺诈，要我们赔偿全部定金和损失！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说！！”犬养目眦欲裂。
“冬惊总部……总部……紧急线……”职员瘫软在地，哭喊道，“五大品牌电视的股价……开盘半小时……暴跌25%！触发熔断了！山林、山井……所有相关股票全部暴跌！交易所一片混乱！大岛会长……会长亲自打来电话，要您立刻解释！不然切腹？！”
“噗——！”
最后四个字，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像一把铁锤砸碎了犬养最后的心防。他浑身剧震，一口滚烫的鲜血再也压抑不住，猛地从口中狂喷而出，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凄厉的血虹，然后星星点点，溅满了面前昂贵的羊毛地毯，也染红了他胸前的领带。
“部……部长！！”美智子和职员发出凄厉的尖叫。
犬养石忠眼中的疯狂、愤怒、不甘、恐惧，在鲜血喷出的瞬间，全部凝固，然后迅速涣散。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后脑重重磕在办公桌角，发出一声闷响，旋即瘫倒在地毯上，双目圆睁，望着天花板，身体不住地抽搐，口中发出“嗬……嗬……”的倒气声，鲜血仍在不断从嘴角溢出。
识陷入无边黑暗前，只剩下一个模糊而恐怖的念头：瞿子龙……难道……你没死？两天前在清江看到的一切都是假象？？？？？？？
窗外，是华夏首都十月灿烂的秋日晴空，“英雄”出鞘的惊天一剑之下，尚未正式开战，五大厂家联合军便已一败涂地，血流成河。
窗内，一个帝国傲慢野心破碎的残响，和一个人连同他的贪婪与偏见一起，被时代洪流无情碾过的、微不足道的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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