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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7章 咱们马背上看书走着瞧（第1页）
九月二十八日，距离国庆仅剩三天。
犬养石忠的自信已经膨胀到了顶点。五大城市八千多台的预约且还在增加，全国经销商云集京城求货的盛况，让他坚信自己的策略完美无缺。
华国庞大的市场，就像一块肥美的蛋糕，即将被他切下最大的一块。
他甚至觉得，那个所谓的竞争对手——清江电视机厂，以及其背后的龙华集团，很是不足为虑。在“倭国原装、尖端科技”的降维打击下，本土那些落后产能，注定被淘汰。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滋生：何不趁此机会，亲眼看看那个即将被碾碎的对手？他要让那个已死姓瞿的留下的产业，在绝望中颤抖。
他召来美智子：“美智子，准备一下，带几个媒体记者，去一趟清江。”
“清江？”美智子有些诧异，“部长，那里是龙华的老巢，这么过去……”
“正是要去他们的老巢。”犬养冷笑，“现在全国的目光都在我们的电视上，龙华肯定惶惶不可终日。我们过去，是做一次‘友好的技术交流’，顺便让媒体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电视工业。如果他们有自知之明，就该知道差距。如果他们没有……呵，媒体正好可以记录下他们窘迫的样子，为我们国庆的销售，再添一把火。”
美智子明白了，这是要去“踢馆”，是心理战和舆论战的一部分。“嗨依！我立刻去安排！”
次日，三辆黑色轿车组成的车队，浩浩荡荡开进了位于清江电视机厂。
犬养石忠、美智子，以及四五名扛着摄像机和照相机的记者主要是倭籍共同社、读卖新闻驻华机构人员，以及个别被拉来的地方台媒体记者，趾高气扬地出现在厂门口。
听闻倭国电视机联合军的突然来访，龙华集团新任执行总裁李新华心中一惊，立刻明白来者不善。他一边让人紧急通知在总部的安纤雪和在外考察的瞿子晴，一边硬着头皮带人迎了出来。
“欢迎犬养先生莅临指导。”李新华挤出笑容，上前握手。他三十多岁，带着知识分子的儒雅，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凝重和戒备。
犬养石忠只是伸出两根手指，轻轻碰了碰李新华的手便松开，目光掠过厂区那些略显陈旧的厂房和标语，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李桑，听说你们龙华也在生产电视？我们这次来华推广先进产品，本着共同促进产业发展的精神，顺路过来学习一下。”
学习？带着这么多记者来“学习”？李新华心中暗骂，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客气：“犬养先生过谦了，应该是我们向贵国的先进企业学习。只是……厂区简陋，生产线也在调试，恐怕没什么好看的。”
“诶，李桑不必谦虚。”犬养自顾自地往里走，美智子和记者们紧随其后，“华国的企业，能在这么短时间里起步，已经很不简单了。让我们看看你们的产品吧？听说你们也在做……大尺寸电视？”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新华无法再推脱，只得引着他们前往成品展示间。展示间里，摆放着十几台龙华生产的电视机，从14寸黑白到20寸彩电，都是市面上常见的型号，与门外广告牌上36寸巨无霸相比，显得寒酸而落后。这是李新华有意为之，将真正的新产品“英雄”系列隐藏了起来。
“哦？只有这些吗？”犬养走到一台20寸彩电前，用手指敲了敲塑料外壳，发出空洞的声音，他摇摇头，用华语对记者们说道，“外壳工艺粗糙，设计老旧。看来大华的电视工业，还停留在模仿阶段，缺乏核心技术。”
记者们的相机咔嚓作响，记录下这一幕。美智子在一旁用中文“翻译”，语气“温和”：“贵厂的产品在基础工艺上还有提升空间。”
几个龙华中高层想出言反驳。
李新华脸色有些难看，挥手止住大家欲言又止的势头，自己也是忍着没说话。
犬养更加得意，他踱步到向前，指着远处一个挂着“新品研发车间，闲人免进”牌子的厂房，问道：“那里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不让我们参观？是不是有什么……不敢展示的新技术？”
李新华心中一紧，那里面正是“英雄”的组装调试线。但还是强自镇定道：“那里是核心研发区，涉及商业机密，暂时不对外开放参观。请犬养先生理解。”
“商业机密？”犬养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人听清，“在真正的技术面前，所谓的‘机密’，不过是遮羞布罢了。李桑，我知道你们可能也在尝试做更大的电视。但电视工业，不仅仅是把屏幕做大。显像管技术、电路设计、色彩调校、使用寿命……这些都需要数十年的技术积累。不是靠一时热情就能赶上的。”
他转向记者，声音提高，仿佛在做一场即兴演讲：“我们倭国企业，愿意将最先进的产品、最成熟的技术带到大华，与大华人民分享科技发展的成果。我们相信，只有开放、交流、良性竞争，才能共同推动行业进步。我们欢迎大华企业的学习和追赶，但更希望看到扎实的技术进步，而不是……”他瞥了一眼那些20寸彩电，意有所指地停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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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智子在一旁“贴心”地补充：“部长的意思是，希望大华同行能更加注重核心技术的研发。”
在场的几名龙华的中层干部脸涨得通红，拳头捏紧，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这哪里是交流，分明是赤裸裸的羞辱和贬低！有人忍不住就要开口反驳，被李新华用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李新华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脸色平静地看着犬养，一字一句道：“犬养先生的金玉良言，我们记下了。龙华集团会脚踏实地，做好自己的产品。至于技术差距，我们承认存在，但我们也相信，华人不笨，更不怕追赶。路还长，咱们……马背上看书——走着瞧。”
他的回应，不卑不亢，但在一片倭国人的傲慢气场和记者的镜头下，显得有几分苍白和无力，更像是一种无奈的嘴硬。
犬养石忠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满意地点点头，仿佛一位长者对不成器的晚辈进行了一番“谆谆教诲”。“很好，有这份心气就好。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希望不久的将来，能在市场上看到贵厂更有竞争力的产品。不过，”他话锋一转，露出胜利者的微笑，“恐怕到时候，消费者已经用脚投票，做出选择了。美智子，我们走。”
说罢，他不再看李新华等人，带着手下和记者，扬长而去。车队卷起尘土，离开了龙华电视机厂。
看着远去的车队，一名年轻的技术员终于忍不住，一拳砸在墙上，低吼道：“太欺负人了！李总，我们……”
“闭嘴！”李新华低喝一声，脸色铁青，但眼神却异常冷静，“让他们嚣张。把所有情绪，都给我憋到十月一日！通知下去，是龙你给我盘着，这一仗，我们输不起，也绝不会输！”
他转身，走向“新品研发车间”的方向，那里，数千台42寸等离子电视，正静静等待被运输前往战场。
而离开清江的犬养石忠，在回程的车上，心情无比舒畅。他对美智子说：“看到了吗？这就是差距。他们甚至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通知清水，京城办事处可以适当‘放松’一点口风了，国庆销售后，我们会考虑增加一些核心经销商的配额。我们要让这把火，烧得更旺！”
“嗨依！”美智子恭敬应道，眼中同样闪烁着对巨额财富和胜利的渴望。
九月三十日，京都、沪海、广粤等五大城市的指定商场门口，已经有人开始通宵排队，只为抢购那“限量一千台”的东洋36寸彩电。媒体闻风而动，争相报道这“盛世景观”。电视机联合军的声望和期待值，被推向了最高峰。
无人知晓，一场针对这虚假繁荣和傲慢入侵的致命风暴，已在午夜钟声的倒计时中，悄然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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