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风上的雪水早已化尽,滴落在地板上,留下几小滩暗痕。
她没有脱披风,也没有坐,阿列克谢没有请她坐。
她强撑着站得笔直,冰蓝色的眼睛抬起,直视对面高背椅上的男人。声音尽量平稳,不卑不亢,像在背诵一篇早已准备好的陈词。
“阿列克谢·尼古拉耶维奇,”
她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清冷的柔软,“您很清楚,那些债务的利息是如何被层层加码的。我们的家族……我的家族,从未拖欠过任何一笔本金。可那些附加条款,那些突然出现的担保人……这不是巧合。”
她顿了顿,双手在小腹前交叠。那双戴着白色蕾丝半掌手套的手,指尖暴露在外,鱼网状的蕾丝贴合掌心,隐约透出皮肤的苍白。
她指节握得极紧,蕾丝边缘勒进皮肤,留下浅浅的红痕,却无人看见,披风与裙摆遮得严实。
可她自己知道,那阵细微的刺痛,是她唯一还能抓住的清醒。
阿列克谢只是微微一笑,灰蓝眼睛在上她身上缓缓巡睃,像在评估一件即将到手的瓷器。
他没有打断,任由她继续。
“如果债务立刻逼偿,我们的老宅将被拍卖,仆人们将流落街头,祖父的名字……将彻底蒙羞。”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越来越轻,像是被火光烤薄了,“但若能宽限三年——不,哪怕两年——我可以用地产的租金、用我亲手抄写的文献、用任何能变卖的……来偿还本金。您是亲缘舅公,这点血脉情分,总该……”
话说到这里,她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裂缝。
脸色越来越白,本就苍白的皮肤在火光下近乎透明,左颊那颗泪痣位置的小黑痣,像一滴血要渗出来。
深酒红的长从贝雷帽下垂落几缕,贴在颈侧,随着她微不可察的颤抖而轻晃。
披风下的胸口起伏加剧,白色蓬袖衬衫的领口红丝结随之微颤,隐约透出锁骨下银十字架的轮廓。
阿列克谢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怜悯的假意
“叶尼塞,你说得很好。很……动人。”
他放下酒杯,起身,缓缓走近她。
靴跟在大理石地上出清晰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敲在她心上。
“我可以免除债务。全数免除。”
他停在她面前一臂之遥,灰蓝眼睛直视进她的冰蓝瞳孔,“一笔勾销。你的老宅、仆人、祖父的名声……全都保住。”
叶尼塞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抓到一根稻草,呼吸猛地一滞。
冰蓝眼睛亮起瞬间的光,又迅被警惕压下。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骑士靴靴跟轻叩地面,酒红裙摆随之微荡,露出靴筒上紧束的系带,勒得小腿线条更显修长。
“但是,”
阿列克谢继续,声音柔和得像在讨论天气,“你需要做出些许……牺牲。”
那几个字落下时,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叶尼塞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很轻,却无法掩饰。
蕾丝手套下的指节握得更紧,指尖在小腹前交叠处几乎嵌入掌心。
冰蓝瞳孔微微收缩,她知道,一切还是逃不过。
她早有预感,从站在门外冻了一个小时开始,从那些故意拖延的账单开始,从这个男人审视的目光开始。
最坏的打算,下跪、乞求……或许不止这些。
可她仍站得笔直,没有低头。
深酒红的长在火光中如血般鲜艳,苍白的脸庞上,那颗泪痣像一滴凝固的墨。
她沉默着,呼吸浅而急促,等待他开口说出那个“牺牲”的具体代价。
阿列克谢没有让她等太久。
他重新坐回高背椅,双腿微微分开,深色天鹅绒长袍的下摆自然垂落,遮住了膝盖以上的部分。
他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壁上荡出缓慢的波纹。
“很简单,叶尼塞。”
他的声音低得像壁炉里偶尔爆裂的松木,“跪下来。”
这两个字落下时,叶尼塞的脊背猛地一僵。她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砰,砰,砰——像有人在胸腔里用拳头敲门。
冰蓝色的眼睛微微睁大,又迅垂下长睫,遮住那瞬间涌起的羞耻与愤怒。
她没有动。
阿列克谢笑了笑,灰蓝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的冷光。
“或者,你可以现在转身离开,债务明天就会送到法院。”
叶尼塞的呼吸乱了,她咬住下唇,薄唇被咬得泛白,左颊那颗小黑痣在火光下像一滴快要融化的墨。
最终,她屈膝了。
膝盖落在厚实地毯上的那一刻,她的身体微微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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