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僧不知道你救人是为了什么。
贫僧只知道,贫僧从小就想剖开东西看看里面是什么。
剖开之后发现都是一样的,很失望。
然后贫僧就去剖人,一开始是一样,剖多了还是一样。
但剖到后来贫僧不失望了,因为贫僧发现——人活着的时候里面是红的,死了之后是黑的。
活人和死人唯一的区别,就是颜色不一样。”
他把指骨佛珠举到眼前,灰白色的眼睛透过骨珠看月亮。
月亮被骨珠映成极淡极薄的暗红色。
“你救人,是把黑的变成红的。
贫僧杀人,是把红的变成黑的。
你我的区别,也就是颜色不一样。
你想知道为什么救人,贫僧告诉你答案——因为你想看红色。
就这么简单。”
他咧嘴笑了,牙齿极白极齐,每一颗牙尖都磨得极圆极润。
李悬壶看着癫痴和尚的笑,看着他手里那串用师父骨头磨成的佛珠,看着他灰白色眼睛里那股永恒的饥饿。
他第一次觉得这个疯和尚说的话不是疯话。
因为红色和黑色,确实是唯一的区别。
他救人是为了看活的颜色,癫痴杀人是为了看死的颜色。
但魏无渊不同——魏无渊不是为了看任何颜色,只是为了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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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觉得很冷,冷意从脊椎最深处往外渗。
废墟边缘有一棵被烧成焦炭的老槐树。
树身被暗红色光幕从正中间劈成两半,劈口极平极齐。
半边树身倒在地上,另半边还立着,立着的那半边长出了一根新枝。
枝头挑着一片极嫩极小的叶子,叶子是极淡极薄的琥珀色,在月光里微微发光。
李悬壶看着那片叶子,想起自己用命换命时掌心里那团白色光芒的颜色。
白色是生的颜色,但生到了极致,就会变成琥珀色。
那是燃尽之后的颜色。
魏无渊坐在老槐树下半边倒地的树干上。
他月白色长袍的下摆沾满了飞鹤城废墟的焦灰,但他没有去拍。
他正低头看着自己手心里的万魂珠,珠子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圈,从鸽卵大长到了核桃大。
珠子内部的暗紫色纹路正在沸腾,八十万条新加入的灵魂和原有的灵魂互相挤压、撕咬、吞噬。
每一条灵魂都带着临死前最后那个“不”字,无数声“不”在珠子深处同时响起。
他把万魂珠举到耳边听了很久,然后笑了。
“八十万人说‘不’。
但没有人听。”
阴九幽站在老槐树另一侧,站在那半边长出新枝的树干后面。
他站了很久——从魏无渊带李悬壶来到这里,李悬壶跪在废墟中央,跪到癫痴和尚说“红色和黑色”,跪到李悬壶站起来看着那片琥珀色叶子。
他全部看见了。
万魂幡在他腰间轻轻晃动,幡面吸饱了飞鹤城废墟弥漫的魂晶残渣,变得极沉极重。
魂晶残渣在幡面深处被归墟树的根须一片一片地剥离,八十万声“不”被根须轻轻托住。
托在根须最深处,和之前无数次收集的疼痛放在一起。
魏无渊把万魂珠收回袖中,站起来,拍了拍长袍下摆的焦灰。
拍完之后,他发现下摆沾着的焦灰里夹着一小片极细极小的琥珀色树叶碎片——是那片从烧焦老槐树新枝上飘落的叶子,不知什么时候沾在了他袍子上。
他把那片树叶碎片从袍子上轻轻取下来,举到眼前对着月光看了看。
然后他把树叶碎片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什么味道?”
癫痴和尚好奇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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