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鹤城废墟往南八百里。
月光照在一片焦黑的城墙上,城墙表面密布极细极深的裂纹,每一道裂纹都是从墙基往上蔓延,蔓到城垛时停住。
停住的位置,砖缝里嵌着极细极小的暗红色晶粒——是八十万条灵魂被抽离时从魂魄深处挤压出来的魂晶残渣。
残渣在月光里微微发光,光极淡极薄极冷。
风从城垛缺口灌进来,穿过裂纹,裂纹深处的魂晶残渣被风拂动。
拂动时,晶粒互相碰撞,碰撞声极轻极细极密。
那不是晶粒碎裂的声音,是八十万条灵魂被抽离时最后那一声“不”被封在晶粒深处,此刻被风从晶格里轻轻托出来。
无数声“不”同时涌出,汇成一片极淡极薄极碎的音雾。
音雾贴着废墟表面流淌,淌过坍塌的城门,淌过倾颓的钟楼,淌过被暗红色光幕烧成琉璃状的石板路。
在石板路尽头,音雾被一个人的脚踩碎了。
李悬壶跪在飞鹤城废墟正中央。
他跪了整整一夜,从魏无渊带他来到这里看到这片废墟的那一刻起就跪下了。
他的头发已经是灰白色,皮肤干枯龟裂,但此刻更枯更裂。
他双手撑在焦黑的石板上,手指扣进石板缝隙深处,指甲翻起来,指肉嵌进碎石里。
血从指尖涌出来,沿着石板缝隙往四面八方渗,渗进魂晶残渣里。
魂晶残渣吸了他的血,从暗红色变成了极淡极薄的琥珀色。
他面前是飞鹤城倒塌的城门,门匾碎成无数片,碎片中最大的一块上还能看见半个“鹤”字。
鹤字的最后那一横被拦腰斩断,断口处还残留着万魂珠吞噬灵魂时灼烧的焦痕。
焦痕极深极黑,黑到像把光线吞进去消化掉。
“八十万。”
李悬壶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碎骨片刮过喉咙。
他低着头,灰白色的头发垂在脸两侧,遮住了他的表情。
“八十万人。
一夜之间,全死了。
我离这里八百里,我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做不到。
我把那个想杀我的疯子救了,我把自己的命燃尽了,我救了无数人——但八十万人死在我八百里外,我连他们最后一声都没听见。”
他身后站着癫痴和尚。
癫痴和尚的光头在月光下泛着青光,他正用指骨佛珠一颗一颗地拨。
他拨得很慢很用力,每一颗骨珠都被他捏得嘎吱作响,骨珠深处封存的师父骨髓残渣在压力下往外渗。
渗出来的骨髓在骨珠表面凝成极细极小的油滴,油滴在月光里泛着极淡极薄的暗红。
“李施主,你救的那个疯子,他死了没有?”
癫痴和尚的声音很奇怪,不像是在安慰人,更像是在认真求证一个问题。
李悬壶抬起头,灰白色的瞳孔里映着癫痴和尚那张歪斜的嘴。
“死了。
我用禁术把他烧成了灰。”
“那就好。”
癫痴和尚点点头,手指继续拨弄骨珠。
“你救他,是你的事。
他死了,是他的命。
你的命还在,他的命没了。
这不公平吗?”
“公平?!”
李悬壶猛地站起来,转过身盯着癫痴和尚。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泪。
他的泪在燃尽自己寿命时已经流干了。
“他杀了三万个婴孩!三万个!我把他救活了,让他活了这么多年让他杀了这么多人——我救他是为了让他继续杀人吗?我救人是为了什么?!”
癫痴和尚歪着头看着李悬壶。
他歪头的角度很奇怪,不是往左也不是往右,而是往肩膀后面歪过去,像一只正在打量猎物的猫头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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