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侍从胆怯地朝他看一眼,像是被火燎了一般,迅速收回视线,随后呜啊几声。
“……你会写字吗?”宋疏耐着性子与他交谈。
那侍从又指了指耳朵。
“……手语我也会点,你等着嗷。”
侍从眼露绝望,不由分说地跪了下来。
“刁难人家一个侍从做什么?”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却比从前虚弱了几分。宋疏不由得抬头,视线掠过那侍从的肩膀,一路眺望到倚着木门的男人。
陆羽看起来削瘦了些,他双手环胸,面色苍白得有些发青,显得只有一双眉眼,沉得像化不开的一滩墨,又像是烧无可烧的一捧灰。
宋疏无端被冰得一哆嗦,他直觉不对劲,索性不说话,以为他会像从前那般,看够了自己会走。
“你过来,我和你说。”
谁料陆羽竟不再那么好打发,他敷衍地哄道:“来——离我近一点,只在门口也好。”
说罢伸出掌心,朝宋疏的方向送了送,做出邀请的模样。
陆羽半晌不见宋疏有动静,似是想起来自己的脸色并不好看,又扯了扯嘴角,勉强算做了笑脸,“那个贱人也牵扯不了你半分心神么?”
“……”这个情态宋疏很熟,乌迟秋发瘟的时候也爱说陆羽是贱人。
他警惕地看向陆羽伸出的那截手腕。
近乎青白的皮紧紧地绷在肌肉上,半死不活间有一种诡异的味道。
你对我的嫌恶都超过了对他的偏爱了吗?
陆羽迟迟等不来回应,又将笑意收回去。索性收回手,在宋疏惊恐的眼神中踏了进来。
前几日的陆羽尚且清醒,宋疏还能壮着胆子扇他一耳光,如今看他神色病态,不由得产生一丝惧怕。
人在占理的时候气会更壮一些,但如果是占疯子的理,大家只会连滚带爬地想跑开,一点干系也不想牵扯上。
“你这几日在等谁呢?乌迟秋吗?我爹也很在乎他,刚来冬融城时,便匆匆地赶去青羊宗,一剑斩落山头,逼问乌见鹤,他的下落在哪。”
陆羽每往前一步,宋疏便不由自主地向后挪一点,直至退无可退,小腿碰上木床。
陆羽轻飘飘的声音在周围回荡:“他根本没有找你,宋疏,你被我当成钓乌霜的饵,他把你当成脱身的靶子。”
宋疏被他步步紧逼,心如擂鼓,恐惧得有些茫然。
骤然听他说起自己的大名,还敢提灵舟上的事情,又对自己的相好如此污蔑,无端生出三分火气。
“你少——啊——!”他正要开口,却被陆羽轻轻一推,按倒在床。即便身下是松软的被褥,但这一摔力道也不小,将他本就不清明的思绪又揉乱了些。
那装聋作哑的侍从见情况不妙,早就一通小跑溜走,还颇为贴心地关上了门。
“碰”地一声,浑然封闭的空间成了无法逃脱的囚笼。
然而陆羽只是抱着他,似乎困住他少时的梦魇已经被更大的重压碾碎。
陆羽的身体很凉,宋疏都以为他要死自己怀里了,忍不住想把人推开时,脖颈泛起一阵痒意,风一吹又变得冰凉。
陆羽压抑着声音道:“你摸摸我,我带你走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我来迟了,,,,到收尾阶段了卡卡的
第45章脱身之法
宋疏被陆羽抱着,仿佛置身于冰窖一般。陆羽的身体太凉了,即便呼吸喷在他的颈侧,也感觉不到热气,只觉阵阵生寒。
好一会宋疏才明白这个摸摸,是什么意思。
“……”
这下又不是陆羽说玩他的时候了。
陆羽的声音在耳下闷闷地响起,虚弱却固执。宋疏身体微僵,不知该作何反应。
推开吗?可双手将他抱得极其用力,像是溺水的人死死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宋疏的余光瞥见陆羽腰间象征宗门身份地位的玉牌,不由得心念一动。
灵舟上处处是禁制,从前他作为侍从来去自由。如今连跨出这道门都有点困难。
宋疏思来想去,咬了咬唇,默不作声地调出了系统储存的那场金丹雷劫。
“我和他都围着你转。他比我先被你捡走,又在镜花水月里陪了你二十年,我就只有那几个月的梦,和一些零散的记忆。”
陆羽喃喃出声:“能原谅他,为什么区别对我?”
陆羽记事很早。
从他记事起,陆川就不怎么把他当人看,却总爱在他面前,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提及乌迟秋。
第一次被关禁室,是因为陆羽抢了乌迟秋的一个东西。那玩意是什么,陆羽早就不记得了,他根本不在意,得不到回应,就本能地想看乌迟秋和陆川不快。
这件事的结果是陆川把他锁进了禁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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