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瞄了一眼,居然笑了:“第一回能炸成这样,已经算神了。”
“差得远。”匡睿说。
他对自己,从不将就。
这不是端给客人吃的菜,是他给老祖宗的交代。
面团重新揉开,他一遍,两遍,三遍。
手掌搓得发烫,指节泛白。
原本疙疙瘩瘩的面团,慢慢软了、亮了、顺了,像块温润的玉。
“老板,你说这玩意儿,到底有啥用?”
“早就没人要了,看着好看,吃不了几口,干脆扔了得了。”
匡睿停下手,第一次认真想这问题。
是啊,这世界那么多没用的东西,留着干啥?
可偏偏,没人舍得丢。
“你说得对,有些东西,确实中看不中用。”
“就比如这块面——刚才那坨黑的,跟这团白的,本来一模一样。”
“但你知道区别在哪吗?”
“它不是一块面。”
“是我手上的茧,是熬过的夜,是爷爷教我时哼的调子,是千百年来无数人揉过、捏过、尝过的味道。”
“它没价,可它比黄金重。”
男人没说话。
他盯着那团面,像盯着一面镜子。
镜子里,有年轻时的自己,也有现在的自己。
而他终于明白——
不是东西该不该被抛弃。
是人,要不要记得,自己从哪儿来。
没错,这玩意儿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有根有脉。
可它救不了日子,更填不饱肚子。
你砸再多时间、耗再多心血进去,到头来换不来一顿热乎饭。
“老板,你这想法,我真服。”
“但你真能一直撑下去吗?”
“我走过这条路,知道有多难——难到连影子都磨没了。”
“选这条路,就等于自己给自己挖了坟。
从来没人走到头,一个都没有。”
匡睿手里的活儿没停,捏面团的手掌沾满面粉,眼神却亮得像刚点着的灯。
干了这么多年,他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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