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植园的管事说,有几个低阶修士最近“心浮气躁”,干活时经常走神,灵植园里的灵草莫名枯萎了好几茬。村东头的猎户说,最近在山里打猎时,总觉得背后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回头一看却什么都没有,但那感觉让他毛骨悚然,连猎狗都不敢往深处走了。村南头的私塾先生说,有几个孩子最近“性情大变”,原本乖巧的变得暴躁,原本开朗的变得阴沉,有个孩子甚至在课堂上忽然尖叫起来,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铁岩最初没太当回事。他坐在巡守使的办公桌前,翻着那一摞报告,心里琢磨着——哪个地方没几个刺头?偶尔出点小问题,很正常。王老七可能是家里出了什么事,脾气不好;小石可能是青春期到了,情绪不稳定;库房丢东西,查一查总能找到小偷。
但当报告累积到十几份时,他坐不住了。
他把所有报告摊在桌上,一份一份地看,一边看一边在纸上记录关键词。凡人、农夫、四十三岁、安宁乡两年、无不良记录……修士、炼气六层、加入半年、灵植园、表现良好……凡人、少年、十四岁、讲武堂、品学兼优……
这些人的身份、背景、经历,毫无共同之处。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凡人有修士,有来了好几年的老人有刚加入不久的新人。他们分布在安宁乡的不同区域,做着不同的工作,过着不同的生活,彼此之间甚至没有什么交集。
唯一共同的是——他们的“变化”,都发生在最近一个月内。
而且,那种变化,有一种诡异的相似性:
原本温和的王老七,变得暴躁易怒,因为三文钱跟老邻居翻脸;
原本开朗的小石,变得阴沉孤僻,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发呆;
原本本分的库房员工,开始偷偷挪用物资;
原本勤奋的灵植园修士,变得消极懈怠,灵草枯了都不在意……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改变着他们。
不是简单的“心情不好”或“遇到挫折”,而是更深层的、更本质的东西——像是他们的性格被人用砂纸一点一点地打磨掉了原来的颜色,重新涂上了另一种颜色。
铁岩的脊背一阵发凉。他当机立断,将这些情况汇总,亲自呈报给了厉烽。
……
茅屋内,光线昏暗。窗外的阳光被竹帘筛成细细的光线,投在地面的青砖上,像一道道金色的丝线。空气里有淡淡的药草香气,混着墨汁的味道,墙角的小香炉里燃着一炷安神香,青烟袅袅上升,在屋顶横梁下聚成薄薄的一层雾霭。
厉烽静静地翻阅着那份报告。
他坐在窗前的蒲团上,背脊挺直,双肩自然下垂,呼吸绵长而均匀。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长衫,袖口挽了两道,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的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半边眉眼。
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指节分明,翻动纸页时动作极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的目光在每个名字上停留片刻,不急不缓,像是在品读一篇深奥的文章。
铁岩站在一旁,神色凝重。他身高八尺有余,虎背熊腰,站在那里像一尊铁塔。他的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颧骨的旧伤疤,那是早年跟妖兽搏斗时留下的,此刻因为紧张,那道伤疤微微泛红,像一条蜈蚣趴在他脸上。他双手背在身后,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指节捏得发白。
“盟主,俺让人查了这些人的底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东西,“没什么可疑的。他们平时接触的人、去过的地方,也都查了,没发现什么异常。但俺就是觉得……”
他顿了顿,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斟酌着用词。
“不对劲。”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沉重的分量。铁岩不是那种一惊一乍的人,他在巡守使这个位置上坐了两年,处理过的大小事务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什么场面没见过?能让他说出“不对劲”三个字的事情,一定不简单。
厉烽没有立刻回答。
他一页一页地翻着,目光在每个名字上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当他翻到第三页时,手指在一个名字上停住了——小石。
他的指尖在那两个字上轻轻点了点,若有所思。
接着翻。王老七。周大牛。刘三娘。张松。
每一个名字,他都熟悉。
他们都是桃源的一员,都是他曾经亲眼见过、亲口交谈过、亲手帮助过的人。他记得王老七刚来安宁乡时的拘谨和感激,记得小石第一次在讲武堂打出像样拳法时的兴奋和骄傲,记得周大牛加入联盟时信誓旦旦说要“为桃源出一份力”的真诚。
而现在,这些人身上,正在发生某种诡异的变化。
他合上报告,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光线缓慢地移动着,从桌面移到墙角,又从墙角移到他的膝头。安神香的青烟在空气中画出看不见的轨迹,香炉里的灰烬无声地塌落了一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雷豹呢?”他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铁岩一愣:“雷豹?在巡守使那边值班呢。盟主找他?”
厉烽点了点头:“让他来一趟。”
铁岩转身出门,脚步急促,靴底踩在青砖上发出“噔噔”的响声。片刻后,雷豹匆匆赶来。
雷豹比铁岩矮了半个头,但身形同样魁梧,肩膀宽厚得像一堵墙。他穿着一身半旧的皮甲,腰间挂着一把短刀,刀鞘磨损得很厉害,看得出来经常使用。他的脸上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疲惫,但眼神清亮,透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
“盟主。”他抱拳行礼,声音洪亮。
厉烽看着他,目光平静却深邃,像是在审视什么。雷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把下巴微微扬起。
“葬仙墟的事,你跟别人提起过吗?”厉烽忽然问。
雷豹脸色一变,那张被日头晒得黝黑的脸瞬间白了几分。他连忙摇头,动作急切得像拨浪鼓:“没有!盟主交代过,一个字都没说!连铁岩大哥问,俺都只说‘跟着盟主出了一趟远门’!”
他说这话时,目光坦荡,没有半分闪躲。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不是因为心虚,而是因为紧张。他知道厉烽不会无缘无故问这个问题,能让盟主专门过问的事,一定事关重大。
厉烽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铁岩:“你也一样,不要追问。”
铁岩抱拳,声音沉稳:“是!”
他多余的话一个字都没说,脸上也没有任何好奇或探究的表情。这是他的本分——盟主不说的事,不问;盟主不让问的事,不追。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骗他心疼(快穿) 我的夫君也是穿越者 病态占有 嘴硬太子真香后 不当官了,逃荒保命要紧! 病美人被阴湿男鬼缠上后 不惑道人 主播快上线,我是你女朋友! 移动城市,神级资源批发商 今天跟我离婚吗? 我娘是重生的 远星 素女修仙录 和卷王兄长一起穿越后 清穿表妹今天也在养崽(穿书) 最强兵种?百倍光环农民申请出战 翁婿乱情【修订版】 落魄美人找直男当daddy后 如果月岛也喜欢月亮 全民领主:开局一枚祖龙建村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