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龙海点点头:“那现在有个人,每月给你一千块钱,一个礼拜只陪他一次,你想不想干?”
黄淑英眼睛一亮——这可是好事!一千块钱在当时不算少了,一个月满打满算陪四回,比自己单独接客划算多了。这不等于找个长期客户吗?
她连忙说:“当然行了!大哥,是你吗?”
郭龙海摇摇头:“不是我。是我一个朋友。他老家独山县的,在都匀做生意,手里有点钱。可这小子性格腼腆,不会跟女孩子打交道,托我给他介绍个女朋友。我一下就想到你了!你说你能说会道的,肯定和他聊得来。真要把他陪好了,说不定还能多给你点。”
黄淑英一听,顿时来了兴趣:“腼腆?腼腆好啊!老实人用着放心,至少不用担心他跟我玩什么花样。”
她笑嘻嘻地问郭龙海,“大哥,你给我讲讲,他到底有多腼腆?”
郭龙海不假思索,张口就编:“我告诉你,这小子可有意思了。有一次我们去歌厅喝酒,过来一个陪酒女孩说要陪他喝,他怎么都不肯。后来又过来一个女孩,端着酒杯叫了声‘老公,喝一杯呗’——哎哟,这一声‘老公’叫的,我那哥们儿当时就扛不住了。脸也红了,气也粗了,人家叫一声老公,他就干一杯,左一杯右一杯,没一会儿就喝大了。兜里那几千块钱,全让他当小费散出去了。”
黄淑英听得直乐:“这男的好啊!关键是好糊弄,从他身上抠钱容易!”
两人说说笑笑,一路来到了郊区的一座山前。
这座山叫八固山,距离都匀市中心大约七八公里。从山腰到山顶有一段极难走的路——与其说是走,不如说是爬。山顶光秃秃的,正中央有个大坑,四周都是石壁,看着像个火山口。那个年代不像现在,没什么探险爱好者,即便是白天也少有人来,更别说晚上了。
不得不说,郭龙海确实能忽悠。黄淑英穿着高跟鞋,也不知是受了什么诱惑,竟心甘情愿跟着他深更半夜爬这座山。后来警方接到报案,那些警察和法医大白天用了两个多小时才爬到山顶,可见这路有多难走。
黄淑英不是傻子,可她怎么就轻易跟一个陌生人爬了这座山?郭龙海到底给了她什么样的许诺?这永远成了谜。
没有意外。郭龙海在山顶那个大坑里,把黄淑英先奸后杀。这起案子同样因为没有有用线索,被暂时搁置。
做完这起案子,他又消停了半年多。
但据他事后供述,那时他已经有点走火入魔了,总想出去杀个人玩玩。只是这种骗人方式不是每次都能成功,接下来几次都没得手。
直到半年后,他才做了下一个案子。
而这个案子,正是郭龙海系列案中最关键的一起。
二〇〇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晚上十一点多,郭龙海的老婆又回了娘家。儿子在贵阳读书,家里只剩他一个人。闲得无聊,他找出那套铁路制服穿上,出门转悠——目标很明确,找个女人掐死,过过瘾。
可他在火车站附近转悠了半天,也没发现合适的目标。快到凌晨一点了,他失落地沿着马路闲逛。
都匀是小城市,那个年代也不繁华,大部分店铺早已关门,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走着走着,他看到一家麻将馆还亮着灯。名字叫“闲了来”——有空你就来的意思。他来过几次,不算熟,但他知道,这大半夜能在麻将馆里玩的女人,很多都是小姐。正经过日子的,这个点儿早回家了。
他往麻将馆对面的胡同里一蹲,叼着烟悠哉地等着——万一有哪个女的打完麻将出来,有机会就上去勾搭。
大约过了半小时,麻将馆的门“咣当”一声被推开,一个女人冲了出来。她脸色难看,走路一撅一撅的,一看就是火气很大,估计是输了钱。
这女人叫尚红科,三都县人,二十六岁。平时靠当小姐赚钱,没事就来这儿打麻将。当天晚上手气极差——下家刚打八饼没事,轮到她跟着打,立马点炮。钱输得不多,但憋气。她一怒之下:姑奶奶不玩了,回家睡觉!
结果刚走出麻将馆,就撞上了郭龙海这个催命鬼。
郭龙海之前在这儿见过她一两次,并不熟。见她出来,立刻迎上去:“美女,今天赢了多少?”
尚红科正想发火,可定睛一看——眼前这男人身材高大,十分强壮,一身制服,皮鞋锃亮,说话温文尔雅,浑身上下透着阳刚之气。她觉得这人长得像导演张艺谋,气质出众。
这怎么能喷?换成别人早开骂了,但这人得先聊聊。
她立马换了一副笑脸:“你看我这模样,像赢钱的吗?手气差得很,输了一晚上,气死宝宝了。”
郭龙海用体贴的口气说:“玩麻将不能光靠手气,那不长久的,得有技术。”
尚红科来了兴趣:“什么技术?你会?”
郭龙海挺了挺胸膛,自信满满:“那技术多了去了。我玩麻将从来输少赢多,总结起来就一句话:起手看风牌,宁弃莫拆搭,对倒不如顺,险牌不出门,下家旺,防上家,不会看,打八万。这些基本经验,听说过吗?”
尚红科虽然听不太懂,但感觉像是高手:“没听过,但好像很有道理!大哥能给小妹详解一番吗?”
郭龙海得意地笑了:“当然没问题,反正我也没事。”他四下看看,“可就在这儿跟你说?”
尚红科也左右看看——大半夜的,两人坐马路牙子上探讨麻将技巧?这也太不尊重高手身份了。
郭龙海见她犹豫,马上说:“要想学,最好是有副麻将,从洗牌、码牌、抓牌开始学,不然效果大打折扣。”
尚红科一听,有道理!可上哪儿整麻将去?“要不……还去麻将馆?”
郭龙海一摆手:“那怎么行?麻将馆那么多人,不全听见了?要不这样,我家有副麻将,去我家吧?”
“你家在哪儿?远吗?”
郭龙海伸手一指:“不远,就在那边,我租的房子。”
他手指的方向,是都匀火车站后山,铁路局宿舍区。尚红科看了看他的制服,再看看那个位置,自然而然地以为他是铁路职工。她心里还琢磨:明明是他家的房子,还骗我说租的,这人真低调。
她放下了戒备,爽快地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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