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德二年,十一月初三。
卯时,登州城。
天还没亮透,东边的海平面上刚泛起一抹鱼肚白。北风刮了一夜,这会儿总算消停了,但冷得更狠了,是那种干冷,吸一口气进肺里,像吞了一把碎冰碴子。
赵匡胤站在守将府后院的老槐树下,已经站了小半个时辰。
左臂的伤还在疼,一跳一跳的,像有人在伤口里钻。他没管,只是盯着那棵光秃秃的树。
槐树的叶子早就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双双干枯的手。树干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痕——那是刘二狗留下的。去年修船的时候,他在这儿磨刀,一刀砍偏了,砍在树上。当时还笑着说,等打完仗,把这棵树砍了,给将军做张桌子。
刘二狗死了。
死在火海里。
赵匡胤伸手摸了摸那道刀痕。
很深,还在。“将军。”张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赵匡胤没有回头。“天冷了,”张横说,“您该添件厚衣裳。”
赵匡胤摇摇头。
“今天去哪几家?”他问。
张横翻开手里的小册子。
“还有七家。”他说,“都是家里没人的。不是没人来领,是……是家里没人了。”
赵匡胤沉默了一会儿。
“去看看。”
辰时,城东一间茅草屋。
屋子很破,墙上的泥皮掉了一大半,露出里面歪歪扭扭的土坯。窗户纸全破了,用草堵着,草被风吹得簌簌响。门歪着,关不严,一条大缝能伸进手去。
赵匡胤推开门。
屋里比外面还冷。
一张歪腿的桌子,一口破锅,一张用木板搭起来的床。床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床烂棉絮,黑乎乎的,硬得跟铁板似的。
赵匡胤走过去,蹲下。
棉絮下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老人,没有孩子,没有人。
只有一股霉味,和冷。
他站起身,看着这间屋子。
灶台是冷的,冷透了。锅是空的,空得能照见人影。墙角放着几根柴火,已经朽了,一碰就碎。
“这家……”他问,“是谁?”
张横翻了翻名册。
“刘老四。”他说,“登州人,水师的。他家里……就他一个。没爹没娘,没媳妇没孩子。”
赵匡胤没有说话。
他看着这间冰冷的屋子,看着那张空荡荡的床,看着那口冷透的锅。
刘老四。
那个在攻城时被滚木砸死的年轻人。他记得他,二十七八岁,不爱说话,就知道干活。每次吃饭都蹲在角落里,闷头吃完,又去干活。
就他一个。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走吧。”赵匡胤说。
他转身,走出屋子。
身后,那扇歪着的门被风吹得吱呀响。
巳时,城南一间土坯房。
这间房子比刚才那间好点,至少门能关严。但也好不到哪去,墙上的裂缝能伸进手指,风从缝里钻进来,呜呜地响。
赵匡胤推开门。
屋里坐着一个老人。
六十多岁,瘦得皮包骨头,穿着一件破棉袄,棉袄里的棉花都结成疙瘩了,一块一块的。他坐在炕上,抱着一床被子,眼睛闭着。
赵匡胤走过去。
“老人家。”他轻声喊。
老人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
那双眼睛浑浊得像两口枯井,好一会儿才找到焦距。他看着赵匡胤,嘴唇动了动。
“你……你是谁?”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模拟器中的老婆们竟然成真了! 大秦:准备造反,才知岳父是祖龙 附生花院 我在女频世界艰难求生! 二叶莎奈母女丼 一不小心端起地府铁饭碗 深渊之上 星际宠儿林黛玉[红楼] 药师不医心 女性快感的秘密试验 重生种马宫闱探 辰仙之路 忠于欲望的她们没有一个正常人!交往禁止! 股掌之间 我的妹妹有点冷淡 过分 卦门嫡女:拆卦拆出个禁欲王爷 家属院里的田园生活[美食] 当身为青梅竹马的同桌堕落成只会扣穴发情的肉便器母猪后,我又该如何去拯救她这一塌糊涂的人生呢? 你如此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