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华听罢,竟是直接朗声笑了出来,那笑声清越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在屋中回荡,震得陆崇脸颊一阵发烫。
“好一个宁欺白须公,莫欺少年穷!”李华收了笑意,眉眼微挑,目光如刃般落在陆崇圆滚局促的脸上,一字一顿道,“你今年少说也有三十有二,鬓角都已藏了细纹,肚腩比学问还厚实,半夜翻墙寄人篱下,居然还有脸拿‘少年穷’三字给自己撑场面?”
陆崇被戳中痛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攥紧了拳头想要反驳,却被李华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既然你如此自信满腹经纶、必能高中,那我们不妨打个赌。”李华缓步上前,周身气压骤然降低,语气平静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下次春闱,你若能金榜题名,我输你一百金,足够你买宅置地、风光娶妻;可若是你名落孙山,一败涂地……”
话音陡然顿住,陆崇心头一紧,下意识追问:“若是我输了,又怎样?”
下一秒,李华眼神骤冷,寒芒乍现,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一字一句砸在陆崇心上:“我便割了你的舌头,省得你再整日巧言令色、强词夺理,拿着几句先贤典故,到处招摇撞骗、恶心旁人。”
这话一出,屋中瞬间死寂。
聂氏吓得脸色惨白,双腿一软险些站不稳,连忙上前死死拉住李华的衣袖,声音发颤地劝阻:“爷!使不得啊!万万使不得!他就这般德行,嘴贱心狂,您身份尊贵,犯不着跟这么个穷酸书生置气,更别闹出人命啊!”
转头她又对着陆崇厉声怒骂,眼眶都急红了:“你个杀才!作死也不看地方!赶紧给爷赔罪认错,滚出院子,不然今日非要闯出滔天大祸不可!”
她是真的怕了,李华周身那股杀伐决断的气度,绝非寻常富家公子所有,说割舌头,未必只是一句恫吓。陆崇若是真应下这赌约,那就是把自己的性命架在刀刃上,到时候连她都要跟着遭殃。
可陆崇被李华的讥讽与轻视激得气血上涌,再加上聂氏这番急切的阻拦,反倒像是被戳中了傲气,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梗着脖子往前站了一步,圆胖的脸上涨得通红,眼神里竟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他死死盯着李华,咬牙道:“好!这个赌,我陆崇接了!”
聂氏急得直跺脚:“陆崇!你疯了!”
“我没疯。”陆崇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转向一旁脸色焦急的聂氏,语气竟难得地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护佑,“但我有一条——此事只冲我来,不准牵扯她。不管我是中举还是落第,都与聂氏无关,你不准找她的麻烦。”
李华闻言,不屑地冷哼一声,负手而立,语气淡漠:“我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却也不是欺软怕硬的地痞无赖。今日之约,只你我二人,祸不及旁人,这点分寸,我还懂。”
陆崇这才稍稍放下心,可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方才李华说要割他舌头时,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意绝非作假,他心里不是不怕,可事到如今,若是认怂,日后便再也抬不起头,只能被人永远踩在脚下嘲笑。
两人都被激得红了眼,一个傲气凌人笃定对方必输,一个破釜沉舟妄图逆天改命,当即就要立下字据,免得日后口说无凭。
聂氏拦不住,只能手忙脚乱地取来笔墨纸砚,烛火摇曳下,李华提笔蘸墨,手腕利落一挥,在白纸上写下赌约条款,字迹锋芒毕露,力透纸背,末尾干脆利落地落下自己的化名——花狸。
写完,他将笔一抛,随手丢在桌上,抬眼看向陆崇,眼神里满是戏谑。
陆崇上前,伸手去握笔,指尖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一百金与一条舌头的赌注,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方才的狠劲褪去几分,心底的恐惧悄然翻涌。他看着纸上凌厉的字迹,再想想李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竟生出一丝悔意。
李华将他的慌乱尽收眼底,当即出言嘲讽,声音懒洋洋却字字诛心:“怎么?这就怕了?笔都握不稳了?我给你个机会,现在跪下,老老实实说一句‘我错了,我不自量力’,我心情好,这赌约当场作废,也饶了你这条舌头。”
聂氏在一旁急得眼眶通红,不停地给陆崇使眼色,拼命摇头,示意他赶紧低头认错,保全自己才是正事。
可陆崇听到这话,看着李华居高临下的轻蔑模样,一股血气再次冲上头,瞬间压下了所有恐惧与犹豫。
他猛地攥紧笔杆,手腕一稳,墨汁落下,在落款处重重写下自己的名字——陆崇。
字迹虽不算拙劣,却远不如李华那般风骨凛然,透着一股强行撑起的倔强。
写完,他狠狠将笔往桌上一掷,笔杆弹起,墨点溅在纸上,他抬眼瞪着李华,咬牙吐出两个字:“妄想!”
李华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好骨气。那就骑驴看账本——走着瞧,我倒要看看,你这满腹‘万卷书’,能不能真的换一个金榜题名,换你这条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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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李华拿起墨迹未干的赌约,折好递给一旁脸色惨白的聂氏,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今夜你亲眼所见,这赌约便由你做公证人,务必妥善保管。春闱放榜之日,便是兑约之时。”
话音落,他从怀中摸出一锭沉甸甸的纹银,不由分说塞进聂氏手里,银子的分量坠得她手腕一沉。“这是保管的酬劳,你收好。”
聂氏握着银子,手一直在抖,想说些什么,却被李华眼中的决绝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事情已成定局,再也无法挽回。
李华不再多言,转身对着张恂微微颔首:“我们走。”
张恂应声跟上,脚步沉稳,周身依旧带着戒备,路过陆崇时,冷冷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李华走到陆崇身边时,忽然停下脚步。
他微微侧身,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陆崇圆滚的肩膀。
那力道不大,却像一块巨石压在陆崇心头,让他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李华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语气里带着彻骨的寒意与绝对的掌控力:
“陆崇,我最后提醒你一句——千万别跑。这天大地大,无论你躲到天涯海角,我都能把你找出来。到时候,就不是割舌头这么简单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陆崇却只觉得浑身冰冷,汗毛倒竖,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从脚底直冲头顶。他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甚至不敢抬头去看李华的眼睛。
李华看着他惊惧颤抖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嗤笑,收回手,挺直脊背,大步朝着院外走去。衣袍拂过地面,带起一阵微风,烛火被吹得轻轻晃动,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而凌厉。
张恂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很快便走出了院门,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
直到院门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陆崇才像是浑身脱力一般,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身后的木凳上,粗重地喘着气。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方才强撑起来的所有傲气与狠劲,在李华转身的那一刻,瞬间土崩瓦解。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仿佛已经能感受到刀锋贴在肌肤上的寒意,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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