菅絮安这才恍然,原来二公主方才失神是一直在忧心这个事儿。
她在心底轻叹一声,侧过身伸出手臂一把揽过二公主略显紧绷的肩膀安抚地拍了拍,语气笃定道:“放心~所谓一山不容二虎,那沉稳小太监既然看懂了水珠的‘不寻常’,并且又选择了直接去禀报虞婉仪便是知道这‘功劳’或‘蹊跷’该归何处。”
“可他万一出了这门就被人撞见,或者中途又突然改了主意呢?”二公主的担忧并未全消,眉头依然蹙得很紧,“况且他身边还跟着那么个胆小的……”
“一个差点被吓破了胆的人不足为虑,平时耍个滑头糊弄一下周围人可以,但关键时候是说不出什么有分量的话来。”菅絮安轻轻拍了拍二公主略显单薄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弧度自信道,“况且,我倒觉得那小子眼神清亮,心里是有杆秤的,看着也不像那么容易被人左右的庸人,希望他懂得如何抓住这次机会往上爬吧。”
二公主看着菅絮安眼中毫无阴霾的自信,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些,低声轻叹道:“但愿如此吧……”
“这难得啊,在你脸上看到这般神情,咱们平日里未雨绸缪杀伐果断的二公主殿下也有心里没底的时候?”菅絮安笑意加深,故意逗她道。
二公主先是一怔,随即还故意有些嗔怪的睨了她一眼:“我看你对那小太监如此有信心,等出去了本宫做主直接把他赏给你如何?也算报答了你此番‘搭救’之恩。”
“哎呦喂,这可使不得!”菅絮安闻言立刻像被烫到般迅速将揽着二公主肩膀的手收了回来连连摆手,表情夸张道,“人家在宫里生活得好好的,这前程说不定就在虞婉仪或者哪位主子身上,这突然跟着我去宫外算怎么回事?这不是耽误人家前程嘛!公主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人还是留给公主自己调教吧。”
二公主被菅絮安这夸张的推脱反应逗得终于轻笑出声,石室内紧绷的氛围终于缓和了些许。
菅絮安能感觉到二公主的神情不再像刚才那般僵硬,见自己目的达到她也不再逗弄二公主,重新收敛心神手指悄然握紧了袖中那个冰凉的小瓷盒紧紧握在了掌心。指尖感受着瓷瓶的微凉,所有铺垫都已就位现在就等虞婉仪这个“东风”了。
这一次,并未让她们等太久虞婉仪就急匆匆的赶来了。
虞婉仪一身素雅宫装,步履匆匆间发髻微松,几缕青丝垂落到鬓边反倒添了几分惊惶中的凌乱之美。她身旁跟着的宫女嬷嬷们一个个战战兢兢,如临大敌般紧紧簇拥着虞婉仪生怕这位金贵的主子有半分闪失,一行人就这么慌乱不堪的终于到了小佛堂门前停了下来。
“你们都在外头候着,本宫独自进去便可。”虞婉仪在那扇熟悉的殿门前猛地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稳住声线吩咐道。
“娘娘,这里头情形不明,恐有危险啊……”那年长的嬷嬷急忙上前一步,面带忧色的试图劝阻道。
“本宫说了,在外面等着!”虞婉仪冷冷的侧首看向那个嬷嬷,向来温和的眉眼间竟透出罕见的厉色,声音虽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厉。
这大约是虞婉仪第二次在人前动怒,上一次冷脸似乎也是因这嬷嬷想随她一同入殿而被拒。
见虞婉仪动了真怒,那嬷嬷面色一白当即噤声立刻惶恐的躬身退后一步,不敢再抬头。她后面跟着的那沉稳小太监与几名宫女见状也纷纷垂首屏息,向后退去。
虞婉仪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平复好心情,指尖慢慢抚上门环伸手推向那扇紧闭的房门。然而门开的刹那间随着“轰!”的一声轻响,五光十色的火焰冲天而起,那光焰如瀑如霞将门外众人的脸庞映照得光怪陆离,那一瞬间的光亮几乎照亮了皇宫的半边天。
“娘娘小心!”那沉稳小太监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冲上前以身挡在了虞婉仪身前。
然而那骤然升腾的五彩火焰似乎并没有太高的温度,虞婉仪只是猝不及防下被眼前这绚烂到有些夺目的奇景惊得怔了一瞬而已。等回过神来后她反而有些兴奋的还想上前一步细看,奈何那嬷嬷与宫女们虽说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但此时此刻还是爆发出惊人的气力一左一右死死拽住她的手臂无论如何也不肯让她再往前走半步了。
“娘娘万万不可啊!”那嬷嬷此时也顾不得什么尊卑,死死拽住虞婉仪的衣袖就将她往后拖离了那五彩火焰的范围。
然而几乎与此同时——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极其清晰地自那曲折的通道深处传来,穿透外面杂乱的人声直直刺入缝隙下方两人的耳朵中。
听到声音的菅絮安和二公主心头一凛,不约而同地看向声音的来源处,对视一眼后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不安与震惊。
“你的阵法……似乎被人破解了。”二公主声音发紧,明显不安的看向菅絮安。
菅絮安眸色一沉,她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小瓷盒塞进二公主手里,同时脚步一错位,已将二公主严严实实的护在了自己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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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一会儿若见火势弱了便按我之前所教的那样定时定量将粉末吹进火焰中去,在有人来救我们之前千万千万不要让火势弱下去。外面的那些人,我来应付!”菅絮安面色凝重的吩咐道。
“不行!这太危险了,通道里的那些人很有可能是训练有素的暗卫,你只身一人如何能应对?还是让我来!他们顾忌我的身份,总不敢对我下死手……”二公主一边说着一边试图绕过菅絮安。
然而菅絮安手臂一横,稳稳拦住她的去路语速快而清晰道:“皇后既敢派暗卫潜入这里,又特意请来破阵高手便是存了灭口之心。你我二人若真死在了此地,日后黑白便是任由活人说了算。此刻不是争辩这个的时候,信我,做你该做之事,我自有办法拖住他们。”她一边说,一边飞快的在怀中摸索起来,很快菅絮安便从怀中掏出一叠看不出什么奇特地方的暗红色纸张来,随后又从裙摆的暗袋内摸出一个墨绿色小瓶就蹲下身忙活起来。
见菅絮安语气如此斩钉截铁,眼神镇定,二公主咬了咬牙将劝阻的所有话语都咽下,重重点了点头,握紧手中瓷盒退至石缝下全神贯注地观测起上方的五彩火焰来。
菅絮安小心翼翼的拔开那墨绿色瓷瓶的木塞,一股清苦还略带辛辣的气息自瓷瓶中弥漫开来。她以木塞代笔,少量蘸取了些瓶中幽光隐隐的液体在暗红色纸面上飞速勾画起繁复诡谲的符号来。
而上方殿内那冲天而起的奇异五彩火光显然已惊动了这沉寂已久的宫闱,五彩火光冲天而起的瞬间划破了这宫廷的夜空,更是吸引了无数惊疑不定的目光,已如一道无声的宣告。
殿外,随着冲天而起的五彩烈焰各宫灯火依次亮起,惊疑不定的目光纷纷投向这异象发生之处。而那最高处的殿宇内,明黄的身影亦被窗外流光惊动。
御书房内,正批阅奏章的帝王笔锋一顿。几乎同时,御前大太监马公公难得步履有些仓惶地小跑进来,声音里都带着一丝极力压抑的慌张:“陛下!东边……东边似有异象发生!”
帝王抬眸,目光深远的看向窗外那片被映照得光怪陆离的天际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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