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传来稚嫩的呼喝声时,王曜尚在半梦半醒之间。
那声音忽远忽近,带着几分童稚的认真——是有人在喊着“杀”“挡”“刺”之类的字眼,间或夹杂着木器交击的脆响。
另一个方向,则有朗朗的读书声穿透晨雾,字句清晰,抑扬顿挫,念的是《论语·先进》篇:
“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
王曜睁开眼,望着头顶的承尘,怔了片刻,方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这里是尚冠里王府——长兄王永、三兄王休的宅邸。
昨日申时,他从宫中出来,先回了安仁里自家宅院。
与尹纬和李虎汇合后,三人这才又去买了些礼物,前往尚冠里二位兄长府邸拜会。
兄弟相见,自是欢喜。
王永拉着王曜的手,上下打量了许久,眼眶微红,只说了句“四弟瘦了”,便再也说不出话来。
王休则在一旁搓着手笑,说四弟在河南的事,我们都听说了,了不得,了不得。
当晚王永设宴,众人久别重逢,言笑晏晏,好不欢快……
尹纬素来酒量甚豪,却也架不住王永、王休轮番劝饮。
李虎更是不消说,几盏下肚,便已面红耳赤,说话都大着舌头。
王曜自己也饮了不少,只觉得那黍酒后劲绵长,回房时已是脚步虚浮。
此刻醒来,头还有些隐隐作痛。
他披衣起身,推开窗牖。
晨光涌入,带着春日清晨特有的清冽气息。
窗外的院落不大,却收拾得齐整。
院中植着一株老槐,枝叶初绽,嫩绿可爱。
槐树下,李虎正赤着上身,露出一身精壮的筋肉,手中持着一柄木剑,比划着招式。
他身前站着两个孩童。
年长的那个约莫十一二岁,穿着赤色交领深衣,外罩黑色半臂,腰间系着革带,革带上还悬着一柄木剑——那是他自己做的,剑鞘上还歪歪扭扭刻着“镇恶之剑”四个字。
此刻他正握着那柄木剑,满脸认真地跟着李虎比划,额上已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每劈一剑,嘴里便喊一声“杀”,那声音清脆响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蓬勃朝气。
年幼的那个才四岁半,穿着天青色襦衣,外罩半臂,生得白白净净,一双眼睛却滴溜溜转,正是王宪。
他手中也握着一柄木剑,那剑比他身子还长,劈得歪歪扭扭,他却满脸严肃,仿佛在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他跟在王镇恶身后,学着兄长的样子,一下一下地劈着,嘴里也喊着“杀”,只是声音奶声奶气的,听着格外有趣。
李虎收了剑势,转向两个孩童,咧嘴笑道:
“方才那一招,都看清楚了没?”
王镇恶点头,持剑在手,依样比划了一遍。
动作虽生涩,却一板一眼,毫不含糊。
那木剑破空,发出呼呼的声响,倒也有几分架势。
李虎赞道:“好!镇恶这记性,比俺强多了。当年俺学这一招,足足学了一天,还总是忘。你这看一遍就会了!”
王镇恶咧嘴一笑,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李叔,我以后也要像四叔一样,带兵打仗!这点本事算啥!四叔说了,要先练好本事,才能带兵。我天天练,总有一天能赶上四叔!”
李虎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膀道:
“有志气!不过你四叔那本事,可不是一天两天练出来的。俺跟了他这些年,眼见他从一个读书郎,变成如今这模样。那是在刀尖上滚出来的,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你呀,慢慢来,先把根基扎牢。”
王宪在一旁急了,扯着李虎的衣襟,奶声奶气道:
“李叔!我呢我呢!我也要学!”
李虎低头看他,哈哈大笑,弯腰将他抱起,在空中转了一圈,逗得王宪咯咯直笑。
“好好好,小宪儿也学!”
他放下王宪,持剑在手,比划了一个简单的动作:
“看好了啊,这一招叫‘劈山’,是俺们华阴老家的把式。你就照着这个练,每天劈三百下,劈够三个月,力气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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