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过天街,两侧里巷炊烟袅袅。
贾彝忽然问:
“父亲,我们何时回钜鹿?”
“待吏部文书下达,便启程。”
贾勉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郡中经此一案,人心浮动,百废待兴。回去后,该清的要清,该抚的要抚。”
“那邹、马二家的田产商铺……”
“陛下仅下令斩了那两个管事,背后之人却并未深究,足见天心也是顾虑,罢了,还是睁只眼闭只眼罢,牵连过多,动荡不息,受害的终究是百姓。”
贾勉顿了顿:“经此一事,为父更明白一个道理:治郡如治水,堵不如疏。贪吏奸商之所以恨我,非因我清正,乃因我断了他们盘剥百姓之路。往后当多与河南的王太守合作,广开商路,兴修水利,使民有余财,则兼并之风自息。”
贾彝若有所思。
车声辘辘,驶入渐浓的暮色。
长安城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映着这对劫后余生的父子,也映着这座庞大帝国深处,那些细微却坚韧的、关于公道与清明的微光。
数日后,贾勉官复原职的诏书明发天下。
钜鹿郡丞被斩于西市,邹、马二家的管事亦伏法。
慕容农升任京兆尹功曹的消息传开,京中多有议论其年轻得志者,然知其在此案中作用者,皆道实至名归。
临行前,徐嵩特意在县衙设便宴,邀慕容农、贾勉父子小聚。
席间不过是烤羊肋、蒸豚肩、葵菹、雕胡饭等常馔,配以浊酒。
徐嵩举杯道:“此案能雪,首功在慕容功曹明察,次功在贾小郎君坚毅,嵩不过尽本分而已。”
慕容农饮尽杯中酒,淡淡道:
“元高过谦,若非你以长安令之职调阅郡府文书,查出三月初七的考绩记录,此案第一步便走不通。”
他看向贾彝:“倒是小郎君,十岁之龄便有如此胆识,将来不可限量。”
贾彝起身执礼:
“小子年少无知,全赖二公帮衬。他日若有所成,必不忘今日之恩。”
......
宴至亥时方散。
慕容农骑马回府,途经廊庑时,见父亲书斋灯仍亮着。
他敲门入内,慕容垂正于灯下观书,闻声抬头:
“回来了?贾勉之事已了?”
“是,天王厚赏,贾府君不日将返钜鹿。”
慕容垂放下书卷,目光深沉:
“道厚,你可知为父为何让你插手此案?”
“父亲昔年曾提拔贾府君,有旧谊在。”
“此其一。”
慕容垂起身,走至窗前:
“更紧要者,贾勉这样的汉人士族,清廉能干,在地方素有声望。今日我慕容氏助他,他日若……他或能念此旧情。”
慕容农心中一凛。
父亲话中未尽之意,他自然明白。
自归秦以来,慕容氏虽居高位,却如履薄冰。
天王虽厚待,然朝中氐羌旧臣猜忌日深。
去岁苻洛之乱,已有流言说慕容垂暗中联络。
如今多方结缘,无非是为将来留条后路。
“儿明白了。”
慕容垂转身,拍了拍儿子肩膀:
“你做得很好,查案时不偏不倚,证据确凿,即便权翼那般苛察之人,也挑不出错处。这才是立身之道——无论何时,手中要有实绩,心中要有公道。”
窗外月色如水,映着父子二人沉默的身影。
长安城的夏夜,似乎比往年更加闷热,隐约有雷声自远天滚过,仿佛预示着另一场风雨的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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