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坚面露嘉许,对苻融道:
“融弟,你果然举荐得人。”
又对权翼道:“拟诏:钜鹿太守贾勉,忠勤清正,遭诬系狱,今既昭雪,着即官复原职,赐帛百匹、金十斤,以慰其心。郡丞及邹、马二家管事,依律处斩,家产抄没。另,贾彝年幼才俊,孝行可嘉,赐入太学旁听,待年满十四,量才叙用。”
贾勉父子再拜谢恩。
苻坚又看向慕容农:
“道厚此番查案缜密,有功于国,擢京兆尹功曹,仍兼五官掾。”
说罢目光又转向徐嵩:
“元高襄助有力,亦增秩二百石。”
待众人谢恩退下,苻坚独留苻融,叹道:
“河北初定,便出这等构陷良吏之事。二弟,你以为根源何在?”
苻融沉吟道:“根源在利益。贾勉清丈田亩、平抑粮价,触动了贪吏与奸商之利。去岁苻洛作乱,这些人便想借乱局排除异己。此案虽了,然臣恐类似情弊,他处亦有。”
“是啊。”
苻坚望向殿外连绵宫阙:
“天下初平,人心未附。朕欲混一四海,非止在疆土,更在人心。若地方吏治不清,纵有百万雄兵,终是沙上筑塔。”
他沉默片刻,忽道:
“说来,王曜前些日也有表章送至,其中亦为贾勉陈情。他说贾勉在钜鹿推行善政,与他在河南所为颇有相通之处,这样的良臣若遭陷害,恐寒天下循吏之心。”
苻融点点头:“子卿在河南,倒是时刻关注朝局。”
“他在河南那套‘通商惠工’,推行得如何了?”苻坚问道。
“据臣弟所知,颇有成效。”
苻融露出些许笑意:
“成皋渡口日益繁盛,巩县瓷窑所出青瓷已行销数州。更难得者,他招募流民以工代赈,既安顿了百姓,又兴了工商。听说……他还练了一支新军。”
苻坚挑眉:“哦?新军?”
“是,据闻在成皋和巩县之间的一处平原上设营,募兵两千,合原有县兵,约三千余人。由前洛阳北营的千人督桓彦统带,操练甚严。”
苻融顿了顿:“不过半月前,王曜在返成皋途中遭人伏击,肩中一箭。”
苻坚面色一凝:“可知何人所为?”
“刺客供称乃荥阳太守余蔚指使。”
苻融缓缓道:“王曜上书陈情,言余蔚在荥阳多年,贪暴不法,私蓄甲兵,今更遣刺朝廷命官,反迹已彰。他请求……朝廷将余蔚征入京师,另选贤能任荥阳太守。”
殿中静了片刻。
苻坚忽而轻笑,笑声里带着些复杂意味:
“此儿,到底还是少年人心性,做出些成绩,便有些越俎代庖了。荥阳太守乃方面大员,岂是他越级呈报,说换就换的?余蔚纵有不法,也当由州牧查实上奏,岂能因刺客一面之词便行征召?”
他手指在案沿轻叩:
“不过,子卿既受了伤,朝廷也该抚慰。博休,你派人去河南,赐王曜绢帛百匹、御药三匣,算是朕的慰问。至于更换荥阳太守一事……暂且不提。”
苻融心中了然。
王兄这是既不愿寒了王曜的心,又不愿开地方官干涉邻郡人事的先例。
他拱手应诺:“臣弟明白。”
苻坚望向殿外渐暗的天色,缓缓道:
“王曜有才,但终究年轻。你要多看顾些,莫让他行差踏错。至于余蔚……让晖儿在洛阳多加留意便是。”
......
夕阳西斜时,贾勉父子出得宫门。
贾福与二仆早已备车等候。
贾勉回望巍峨宫阙,忽对贾彝道:
“彦伦,今日若非慕容掾史、徐县令、阳平公鼎力相助,为父恐难见天日,此恩当铭记。”
贾彝点头,稚嫩面庞在暮光中显得格外沉静:
“儿记下了,尤其是慕容掾史,若非他调动巡察吏暗查,又揪出郡丞与奸商勾连的实据,单凭笔迹纸墨之辨,未必能令廷尉信服。”
贾勉抚子肩头,心中百感交集。
他想起慕容农在堂上那句“你二家与郡丞的往来账目”,那是致命一击。
这年轻掾史不仅明察,更深谙人心之道,不愧是吴王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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