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小郎君?”
贾彝主仆赶紧起身见礼。
“小可拜见徐县君。”
徐嵩拱手还礼,请贾彝重新入座,并亲自斟了茶汤。
“昨日慕容掾史已遣人告知。贾府君在钜鹿政声,嵩亦有所闻。今蒙冤至此,实令人扼腕。”
贾彝见他和煦如春风,心中稍安,将父亲所述疑点复述一遍,又呈上那些木牍拓片。
徐嵩听得仔细,尤其对“三月初七不在郡治”一事反复询问:
“贾府君那日确在广阿县学?学官生徒姓名可记得?”
“家父言,那日主持月课,正考《孝经》章句。在座有县学博士张缙、助教三人、生徒四十七人。课毕未时三刻,与众博士于祭酒书斋议修缮斋舍事,直至酉时方散。此事郡府、县府当有记录。”
徐嵩点头,召来县丞,命其查阅过往文书,原来长安县廨存有各郡上报的官员考绩副本。
不多时,县丞捧来数卷简牍。
徐嵩展开钜鹿郡今春报上的《郡县官课簿》,手指沿竹简移动,忽而停住:
“有了,建元十六年三月初七,钜鹿太守贾勉,‘诣广阿县学,考《孝经》,评某生甲乙等’。这是郡府自记,做不得假。”
贾彝眼中一亮。
徐嵩却沉吟道:“然仅此一证,尚不足翻案。最要紧者,是那几封信的原件,以及构陷动机。”
他看向贾彝:“慕容掾史既已允诺相助,我可先以长安令身份,调阅廷尉所存‘密信’原件副本,查验纸墨。至于所谓奸商与郡丞勾连之事……需得实据。”
贾彝从怀中取出一份誊抄账目:
“此是小可离钜鹿前,郡丞身边的一个小吏,因不忍父亲遭小人构陷,私录的账册残页。今春二月,邹氏、马氏各赠郡丞金二十饼,备注‘粮务通融’。”
徐嵩接过细看,面色渐沉:
“若此账为真,则构陷动机已明。”
他起身:“小郎君随我去廷尉衙门。”
......
一个时辰后,廷尉衙门正堂。
廷尉卿是位五十余岁的清瘦官员,闻徐嵩来意,皱眉道:
“徐县令,此案乃长乐公亲查,罪证已呈御前。如今要调阅原件副本,恐不合规程。”
徐嵩拱手道:“杜廷尉,下官岂敢擅专?然此案确有疑点。三月初七贾勉人在广阿县学,如何分身去写那谋逆书信?且现有账册显示,郡丞收受豪右贿赂。若此二节为真,则全案皆可存疑。调阅副本查验纸墨,正是为求案情翔实,免生冤滥。”
廷尉卿捻须不语。
恰在此时,堂外传来清朗声音:
“杜廷尉何事为难?”
众人回头,见慕容农大步走入,身后还跟着一名身着紫袍、腰悬金印的中年官员——竟是侍中、中书监、车骑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司隶校尉、录尚书事阳平公苻融!
廷尉卿慌忙离席行礼。
苻融摆手示意众人免礼,目光落在贾彝身上:
“卿便是贾勉之子?且将案情说与孤听。”
贾彝深吸一口气,将四疑点及账册之事条分缕析道来,言毕伏地叩首:
“家父清白,天地可鉴,恳请阳平公主持公道。”
苻融听罢,沉默良久。
前几年他任冀州刺史时,确曾举荐贾勉为钜鹿太守,看中的便是其吏才清正。
若贾勉真有不轨,自己岂非失察?
他抬眼看向廷尉卿:
“那几封信的原件副本,现在何处?”
“回阳平公,存于廷尉密库。”
“即刻调出,由孤与慕容掾史、徐县令共同查验。”
苻融语气沉静:“另传博士张缙、当日生徒代表、举报人郡丞、以及那郡府小吏,皆来京对质。此案既存疑,便当彻查。”
廷尉卿额角见汗:
“可长乐公那边……”
“长乐公处,孤自会去说。”
苻融起身:“廷尉卿,你掌刑狱,当知人命关天。若因畏惮而致冤狱,他日史笔如铁,你我皆难逃其咎。”
廷尉卿肃然拱手:
“下官谨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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