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初刻,天光微暗,三人已至郡府门前。
王曜一手挽着尹纬,一手拉着桓彦,三人踏着青石台阶拾级而上。
衙前那对石兽在渐暗的天光里静默伫立,门楣上“河南郡衙”四字匾额新漆未久,在檐下夕阳映照下泛着温润光泽。
“景亮、士彦兄,快请!”
王曜笑声清朗,惊起了檐角栖着的几只寒鸦。
鸦影掠过暮空,投在庭院那株老槐虬结的枝干上。
两个持戟的郡兵见王曜归来,肃然行礼,目光却在尹纬、桓彦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都是自家人,不必拘礼。”
王曜笑着摆摆手,引二人穿过仪门。
入得院内,只见庭中植着数株老槐,枝桠光秃,树下石灯已点亮,昏黄光晕洒在青砖地上。
正堂五楹,飞檐上蹲着陶制鸱吻,在暮色中静默如兽。
“子卿如今是开府建衙,气象不同了。”
尹纬仰头打量着四周,唇角噙笑。
“景亮兄莫要取笑。”
王曜苦笑:“郡府本设在洛阳,自我请迁成皋,便暂以此处为治所,不过是旧衙翻新,勉强能用罢了。”
王曜指着四周道:“前院、中院是诸曹值房,这后院我一家住着,倒也清静。”
说笑间,三人已至中院前堂。
此处是王曜日常理事之所,面阔三间,明间设公案,左右次间以屏风隔开,摆着几张胡床、食案。
北墙悬着一幅麻绘的豫州舆图,墨线勾勒山川城池,朱笔标注渡口、工坊、窑址。东壁立着兵器架,架上横着一柄环首刀,刀鞘乌黑,吞口处铜饰已磨得发亮。
王曜解下腰间银鱼袋,又褪了那身浅绯色交领广袖襕衫,露出内里的赤色窄袖裋褐。
他一边挽袖,一边对侍立门边的老吏吩咐:
“让厨下备酒食,今日有贵客。再着人去城南请夫人回来,就说有贵客来访。”
那老吏陈伯年过五旬,瘦小精干,原是成皋县衙的老书办,王曜到任后留用。
闻言躬身应诺,却忍不住瞥了尹纬、桓彦一眼。
老吏去后,三人于胡床上分宾主落座。
不多时,两个杂役抬来红泥火盆,炭火噼啪,驱散了春夜的寒意。
又有人奉上茶汤,盛在黑陶碗里,热气袅袅。
王曜端起茶碗,这才细细打量二人。
尹纬仍是太学时的模样,青灰布袍洗得发白,腰间束一条旧革带。
面庞比在长安时更清瘦了些,颧骨微突,下颌虬髯修剪整齐,唯有一双眼睛依旧深敛,看人时总带着三分疏离、七分洞察。
桓彦则穿着深青色缺骻袍,襟袖略窄,便于骑射。
外头未罩甲胄,只腰间束着牛皮革带。
他坐姿端正,背脊挺直,双手拢在膝上,是多年行伍养成的习惯。
“景亮兄,士彦兄。”
王曜放下茶碗,眼中满是疑惑与欣喜。
“你二人怎会凑到一块来看我,莫是以前就认识?”
尹纬与桓彦对视一眼,皆笑了。
“说来话长。”
尹纬捻须道:“子卿可还记得,三年前太学放田假,我与永业同来洛阳之事?”
王曜含笑点头:“自然记得,那时我三人结伴东行。永业还邀我同去洛阳赏牡丹花会,我因思母心切,于华阴路口下车,你二人则继续东去洛阳。”
“正是那时。”
尹纬眼中泛起回忆之色:
“在洛阳盘桓旬月,吕将军设宴款待。席间提及北营有位校尉,擅练兵,通阵法。我心中好奇,便请吕将军引见。”
桓彦接过话头,声音低沉温和:
“那日尹先生来营中,一身青衫。我当他是寻常游学士子,便在帐中煮茶论兵。不想尹先生于山川形势、古今战阵皆能娓娓道来,尤精《孙子》、《吴子》,所言‘兵无常势,水无常形’,深合我心。那一谈,便是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
王曜讶然:“你二人倒是投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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