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喧闹声已经彻底消失了,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和檐角铜铃偶尔发出的、清越的叮当声。
“季凛。”梁望年开口了。
原凛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拇指停在了杯沿上。
“我不在乎为什么。”梁望年说,声音不大,但一个字一个字地,稳稳地落下来,像钉子钉进木头,每一颗都钉在同一个位置上,“只要是你,只要你回来了,就够了。”
梁望年问出了一个盘旋在心底三年、日夜啃噬着他的问题,声音有些发紧:
“你的……死,是不是苏晚导致的?”
“是她。”
梁望年的手放在膝盖上,十根手指慢慢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暗了一下,像一盏灯被风掠过,晃了晃,又稳住了。
“是她。”季凛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点事不关己的漠然,“从接近我,到结婚,到……推我下去,都是计划好的。为了那笔保险金,填她娘家的窟窿。”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其实,当初答应和她在一起,也是各取所需。她爸妈逼她嫁给一个快入土的老头子换资源,她来找我,说假结婚,帮她挡一阵,一个月后就离。我想着……反正我也……”
他话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看了梁望年一眼,眼神有些复杂,没再说下去。
梁望年却听懂了他的未尽之言。
他想说,反正他也没有真正想结婚的人,帮个忙也无所谓。
心里那点因为得知季凛结婚而积压多年的酸涩和隐痛,在这一刻,奇异地被抚平了一些。
原来,那场让他心碎的婚礼,从一开始,就不是因为爱情。
可是,就算没有爱情,苏晚的狠毒和贪婪,还是夺走了季凛的生命,也差一点,就彻底夺走了梁望年的所有念想。
“她该死。”梁望年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恨意和冰冷。
“她已经付出代价了。”季凛淡淡道,仿佛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法律给了她应得的。至于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石桌上,目光落在梁望年脸上,那琥珀色的瞳孔在月光下,像两泓深不见底的潭水。
他看着眼前这张陌生的、英俊的脸,想象着它曾经可能血肉模糊的样子,想象着季凛独自承受这一切时的孤独和恐惧。
“对不起……”梁望年听到自己嘶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哽咽,“我没能保护你……我……”
“傻瓜。”季凛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无奈,“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是我自己蠢,识人不清。”
他看着梁望年泛红的眼眶,看着那里面毫不掩饰的心疼和自责,心里某个坚硬冰冷的地方,像是被这目光缓缓熨帖,变得柔软而温热。
他忽然伸出手,隔着石桌,握住了梁望年放在桌面上的、微微颤抖的手。
掌心相贴的瞬间,两人都是一颤。
季凛的手,不再是记忆里那个总是干燥温暖的少年的手,掌心多了些薄茧,指节也更分明有力。
但那份温度,那份透过皮肤传递过来的、令人安心的力量,却和从前一模一样。
梁望年没有挣开,反而翻过手掌,用力地、紧紧地回握住。
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再次消失。
夜风吹过,带来更深露重的凉意。
池水中的月影被风吹皱,碎成一片晃动的银光。
“季凛。”梁望年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有件事,我憋了很多年,一直没敢告诉你。”
季凛看着他,握着他的手微微收紧,仿佛在给予他继续说下去的勇气。
“我喜欢你。”梁望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没有迂回,没有铺垫,就这样将深藏了十几年、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的心意,赤裸裸地摊开在月光下,摊开在这个失而复得的人面前。
“不是弟弟对哥哥的喜欢,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是想和你在一起,想成为你生命里最特别的那个人的喜欢。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他说完了,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蹦出来。他紧紧盯着季凛的脸,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等待着最终的宣判——是震惊,是厌恶,是拒绝,还是……他不敢奢望的其他。
季凛缓缓地、缓缓地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不同于他平日里的玩世不恭或漫不经心,也不同于他作为“季凛”时的灿烂阳光。
他收紧手指,将梁望年的手握得更紧,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手背上冰凉的皮肤。
他开口,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其实……我也有点喜欢你。”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说了下去,目光坦诚地回望着梁望年眼中瞬间迸发出的、难以置信的亮光。
“以前……可能自己也没太弄明白。只是觉得和你在一起特别安心,特别舒服,看你难过我会心疼,看你笑我就高兴。你填了别的志愿,我气得要死,觉得你背叛了我们的约定。后来变成这样,每次看到你的消息,知道你一个人扛着堂口,照顾爸妈,我心里就……”
他抿了抿唇,喉结滚动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睛里浮起一层浅浅的水光,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喜欢。但我知道,除了你,我没想过要跟任何人,过一辈子。”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男频文里的白月光(快穿) 和豪门老古板联姻了 怀上权臣男主的崽 皇女翠花 职业炮灰尊享极品人生[快穿] 市井小户女 劣A小狗捞上审判官后跑路了 我还以为是游戏呢[综历史] 地狱骗子翻车实录 跟妈妈的死对头在一起了 从民国来到这里 打孩子,我们同意了吗 [全职]啊?我拿落花狼藉? 球打这么烂是在放水吗? 清冷白月光她追悔莫及 庸俗家 劣等爱慕者 有八个男朋友怎么了? 重生哥儿的书生赘婿 从演员开始的东京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