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偏过头,用余光看了季凛一眼,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起来,弯成一个有些得意的、带点坏的弧度。
“我逗你呢,”他说,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很少见的、懒洋洋的笃定,“我能让你摔了吗?”
堂口里安静了两秒钟。
然后季凛反应过来了。
他先是瞪大了眼睛,然后咬紧了后槽牙,一副要吃人的表情,但那张脸实在不适合装凶,怎么瞪都像是在笑。
他伸出手来,一巴掌拍在梁望年的后脑勺上,力道不大,但声音脆生生的,在空旷的堂口里响了又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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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望年你现在学坏了你知不知道!”季凛骑在他肩膀上,居高临下地控诉,声音里一半是气急败坏,另一半是压都压不住的笑,“你以前多老实一个人,话都不会多说一句,现在都会整我了!你说你是不是跟何勇学的?肯定是,何勇那家伙就不正经——”
梁望年没接话,稳稳地站着,让他骂。
嘴角那个弧度不但没收回去,反而又大了几分,露出一点牙齿来,白白的,在日光灯下反着光。
季凛骂了几句,自己先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两只手撑在梁望年肩膀上,低头看着底下那张难得笑得这么开的脸,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想骂人了。
梁望年笑起来的样子不太多见,但那点不多见的笑容里有一种让人没法生气的什么东西,像冬天早晨掀开被子那一瞬间从窗户外面透进来的阳光,不算暖,但很亮。
“行了行了放我下来,”季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肩膀硌得我屁股疼,全是骨头,你是不是不长肉的?”
梁望年弯下腰,稳稳当当地把季凛从肩膀上放下来。
季凛的双脚刚一着地,忽然拍了一下大腿:“对了对了,差点忘了正事。”
他从口袋里掏了半天,掏出一块皱巴巴的纸巾,纸巾打开,里面包着一小块蛋糕。
是真的蛋糕,鸡蛋和面粉做的那种,不是发糕也不是米糕,是镇上那家面包房里卖的那种黄澄澄的、上面撒着芝麻的槽子糕。
蛋糕被纸巾包了一整天,有些塌了,边角的地方碎了一些,但那股子黄油和鸡蛋混合在一起的甜香味儿,在堂口里散开来,压过了药酒和汗水的味道。
“今天不是你生日嘛,”季凛把蛋糕递过去,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我差点忘了,还好我妈早上提醒我了。十岁了,大生日,得吃蛋糕。”
梁望年看着那块蛋糕,没伸手。
不是不想拿,是突然有点拿不动。
他看着季凛那张被日光灯照得发白的脸,看着他鼻梁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一道灰,看着他额前一撮翘起来的头发,看着他递蛋糕的那只手上磨出来的薄茧,忽然觉得堂口里的日光灯太亮了,亮得他眼睛有些发涩。
“我跟你说,”季凛见他不接,索性把蛋糕塞进他手里,自顾自地说下去了,语速很快,像是怕他拒绝,“我妈说了,让你今晚去我家吃饭。她买了排骨,说要炖排骨汤,还说要给你煮长寿面。我说不用这么隆重吧,我妈说十岁是大生日,得好好过。你看我妈那个人你也知道,她决定了的事情谁也拦不住,我都拦不住你更拦不住——”
季凛说话的时候有个习惯,一说快了就不换气,一句话能连说半分钟不带停的,说到后来气息都不够用了,声音变得又急又碎,像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地往外蹦。
梁望年有时候觉得,季凛一个人说的话比他和奶奶加在一起一个星期说的都多。
“——她都准备好了,你不去她多伤心啊,你忍心让张桂兰同志伤心吗?我跟你说她今天下午就开始忙活了,又是洗排骨又是和面,你要是敢不去——”
“我去。”梁望年说。
季凛的话头猛地刹住了,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他眨了眨眼睛,有些不相信地看着梁望年,似乎没想到今天这么顺利就能把人说动。
以前每次叫梁望年去家里吃饭,少说要推拉三个来回,梁望年总能找出各种理由——“太晚了”“奶奶一个人在家”“作业还没写完”“今天太累了”。
每一个理由都听起来合情合理,但季凛知道,那些都不是真正的理由。
真正的理由是,梁望年不习惯。
不习惯坐在别人的饭桌上,不习惯有人给他夹菜,不习惯那种热气腾腾的、围坐在一起的、有说有笑的氛围。
那些东西对他来说是陌生的,陌生到让他浑身不自在,像穿着一件不合身的衣服,怎么坐都不对劲。
但今天梁望年没有找那些理由。
他说“我去”,就那么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甚至没有犹豫。
季凛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和他平时那种咧着嘴露出虎牙的大笑不同,嘴角弯的弧度不大,但眼睛里的光是满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亮了一下,又亮了很久。
他没有再说那些叽叽喳喳的话,只是伸出手来,勾住了梁望年的脖子。
“那走吧,”季凛的声音闷闷的,从梁望年肩膀的位置传出来,“外面冷了,你穿这么少,冻感冒了又得我照顾你。”
梁望年没动,被他勾着脖子僵了两秒钟,然后慢慢地、不太熟练地抬起手来,在季凛的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力道很轻,像在拍一只毛茸茸的、暖乎乎的小动物。
“走了走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柔软,“你先松开,我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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