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日子,像是被拉长了的水流,不急不缓地淌过去。
十岁的梁望年比八岁时高了将近半个头,瘦还是瘦,但骨架长开了,肩膀宽了些,两条胳膊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线条利落得像刀裁出来的。
他穿上练功服的时候,何勇经常拍着他的肩膀说“望年这身板就是天生舞狮的料”,
他不接话,只是微微弯一下嘴角,算是笑了。
季凛的影响像一场无声的雨,落在他身上,不知不觉地渗透进每一寸土壤。
季凛的个子也蹿了一大截,十一岁的他已经快到梁德庆肩膀了,嗓门也比以前大了不少,笑起来整个堂口都嗡嗡响。
他依然是那个风风火火、大大咧咧的性子,但跟在梁望年身后练了三年舞狮,身上也多了一股子稳当劲儿。
何勇说他们两个是天造地设的搭档,这话不夸张。
季凛的狮头活泛灵动,梁望年的狮尾沉稳扎实,一静一动,一张一弛,配合起来严丝合缝,像是同一个人长了两颗脑袋。
十月中旬的一个傍晚,堂口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其他徒弟早就走了,何勇走之前把钥匙留给了梁望年,说“你们练完了帮我把门锁上”。
秋天的天黑得早,不到六点钟,高窗外面的天就已经灰蒙蒙的了,堂口里亮着一盏日光灯,惨白的光照在那些五颜六色的狮头上,把那些铜铃铛映得一片亮闪闪的。
梁望年套着狮尾,季凛顶着狮头,两人正在走一套新学的套路。
没有锣鼓点,但两个人的脚步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整齐的“沙沙”声,那声音有自己的节奏,像是他们心里装着同一面鼓。
这套路走了两遍,两人都出了薄薄一层汗。
季凛停下来喝水的时候,梁望年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再来一遍。”
“还来?”季凛把水壶盖拧上,夸张地叹了口气,“我都快累死了。”
“你上次说社日要出新动作,这套还不熟,到时候出丑别怪我。”
季凛被噎了一下,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把狮头顶回头上,蹲了下去。
梁望年在他身后站定,双手搭在他腰侧,深吸一口气。
鼓点在心里响起来。
一二三,走。
季凛迈步,梁望年跟上。
季凛转身,梁望年同步。两人的间距始终保持在一只脚的长度,精确得像用尺子量过。
季凛做了一连串的摇头摆尾的动作,狮头从左晃到右,又从右晃到左,梁望年在后面稳稳地跟着,脚下步点丝毫不乱。
然后到了托举的部分。
这套新套路里有一个托举动作,难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高——狮尾要将狮头举过头顶,然后缓缓旋转一百八十度,再稳稳落下来。
两人练这个动作练了快两个礼拜了,一直不太顺,主要是旋转的时候重心容易偏。
季凛做好了被举的准备,腰背微微下沉,稳住重心。
梁望年双手扣住他的腰带,腰背发力,将他一举过头顶。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季凛在半空中稳住狮头,等着那个旋转的信号。
但这一次,梁望年没有像往常一样稳稳当当地开始旋转。
他的胳膊猛地晃了一下,幅度很大,大到季凛整个人跟着往左边歪了过去。
季凛的心脏像是被人一把攥住了。
那种失重的感觉从头顶一直灌到脚底,五脏六腑都像是被颠了个个儿。
他下意识地张开嘴想喊,但声音堵在嗓子里出不来,眼前一阵发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要摔了。
就在他的身体歪到几乎要翻过去的那一瞬间,梁望年的手忽然收紧,像一把铁钳一样扣住他的腰,猛地将他往上一提,往自己肩膀的方向一带。
季凛整个人被那股力道拽了回来,稳稳当当地落坐在了梁望年的肩膀上。
季凛愣了一瞬。
狮头歪在一边,露出他一整张脸,那张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被突然拎起来的猫。
日光灯惨白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那副惊魂未定的样子照得纤毫毕现。
“我去——”季凛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带着明显的惊魂未定,“梁望年你吓死我了!”
肩膀上的季凛明显比平时重了不少,但梁望年的腰背依然挺得笔直,脚下的步子稳得像扎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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