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易不敢多问,快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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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厌开始亲自教季凛批阅奏章。
不再是将司礼监拟好的票拟送来,而是真的一本一本,从如何分辨奏报虚实,到地方官员履历中的门道,再到钱粮账目里那些不易察觉的漏洞。
他讲得细致,却不絮叨,偶尔季凛提出不同看法,他也会停下,听他讲完,再指出其中疏漏。
“陛下此处思虑周全,”迟厌将批红的朱笔递给他,语气平淡,“只是江南盐商与河道衙门盘根错节,若只削税赋而不整饬人事,银子落不到百姓手里,反肥了中间经手之人。”
季凛接笔,沉吟片刻,另拟了处置河道同知的条陈,又抬头看迟厌。
迟厌微微颔首。
季凛低头落笔,心口那股浅浅的暖意,像茶盏里将散未散的白汽。
三月初九,风软了。
迟厌不知从何处得了消息——御花园东南角那株老杏树,是宸妃生前亲手所植。
他命人将那一角收拾出来,又不知从何处寻来一只蝴蝶风筝,搁在了季凛的书案边。
季凛抱着风筝,站在那株含苞的杏树下,仰头望了很久。
风来,他跑起来,风筝摇摇晃晃升空,又一头栽下。
迟厌在几步外负手看着,没有帮忙,也没有催促。
第三次,风筝终于稳稳攀上春风。
季凛回头,逆光里弯起眼睛,笑得像寻常人家的少年。
迟厌垂眸,唇角似乎动了动,却终究只是接过他手里收回的线轴,淡声道:“陛下臂力不足,该多练练骑射了。”
第二日,练武场上多了副轻便的弓箭。
迟厌亲自教的。
握弓,搭箭,拉弦,瞄准。
他的手从身后伸来,扶着季凛的手肘,帮他稳住发颤的手臂。
“屏息,放。”
羽箭破空,正中靶心边缘。
季凛回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迟厌退后半步:“尚可。”
却不知说的是箭,还是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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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午后,季凛在御书房批完奏章,从袖中摸出一枚拇指大小的玉雕,在指尖轻轻摩挲。
是一只卧兔,圆滚滚憨态可掬,衔着一枝极小的灵芝。
玉是和田籽料,温润如凝脂,雕工虽不算顶级,却胜在生动传神。
这是他前日生辰,迟厌离席前“随手”搁下的。
没有贺表,没有礼仪,甚至没有一句“陛下千秋”。
只是那只玉兔,静静躺在奏章边,像主人一贯的作风。
季凛却握了很久。
“陛下好兴致。”
苍老的声音忽然从殿门处响起。
季凛手一顿,将玉兔收入袖中,抬眸。
宋文义不知何时已立在殿中,林公公跟在后面,面露难色。
季凛微微摆手,示意他退下。
“宋阁老此刻求见,有何要事?”
宋文义没有立刻回话。
他的目光落在季凛来不及完全藏好的袖口,那处微微鼓起的轮廓上,面色沉得像积了霜的瓦。
“老臣听闻,陛下近日与迟督公走得极近。”他的声音很平,却压着某种克制,“御花园放风筝,演武场练骑射,甚至批红奏章,亦由迟厌手把手教导。”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淬过冰:“陛下,可还记得你我当初的约定?”
季凛垂下眼,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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