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8日,天气小雨。
身后,胡老爷子拄着木杖,佝偻的身影在黑暗中伫立了很久,很久。
……
三天后。
韩立站在一条地下暗河的入口前。
那是一条从岩壁底部裂开的巨大缝隙,缝隙中隐约可见暗流涌动,传来沉闷的水声。空气中弥漫着更加浓重的水汽和硫磺味,但诡异的是,那无处不在的瘴气,在这里却淡了许多。
他深吸一口气,取出绳索和骨钉,做好了涉水的准备。
然后,他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是来时的路。是那片笼罩在灰绿色雾气中的三岔口,是那条夹缝,是那些在绝境中挣扎求存的人,是胡老爷子佝偻的身影,是老钱留在铁匠铺里永不熄灭的炉火。
那些人和事,将永远留在他的记忆里。
他收回目光,迈步,踏入了暗河入口。
黑暗瞬间将他吞没。
只有识海中,“日晷”道纹的金色光芒,依旧稳定地旋转着,照亮着前路。
……
不知过了多久。
当韩立终于从那暗河中浮出水面,爬上一片嶙峋的乱石滩时,眼前的一切,让他愣住了。
天空,不再是永恒的灰绿色。
那是真正的、深邃的、布满繁星的夜空。一轮银白的圆月高悬中天,洒下清冷的辉光,将周围的山川河流照得如同白昼。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污浊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带清冷的、却无比清新的、真正的天地灵气。
他站起身,深深吸了一口。
那气息涌入肺腑,带着草木的清香和山野的旷远,让他几乎以为是在做梦。
瘴疠泽,终于被他甩在了身后。
他转身,望向身后那暗河涌出的洞口——那是他来时的路,是那片污浊之地的最后一道出口。洞口漆黑,隐隐有雾气翻涌,仿佛一张沉默的嘴。
然后,他再次转身,望向眼前的天地。
前方,是一片起伏的丘陵,覆盖着低矮的灌木和野草。远处有山峦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静谧而安详。更远处,隐约可见一点微弱的灯火,那是人烟的痕迹。
他迈步,向着那灯火的方向,走去。
识海中,“日晷”道纹依旧稳定地旋转着。
新的一天,新的“工作”与“休息”,即将开始。
而在那遥远的、被他抛在身后的污浊之地,三岔口的某处,胡老爷子坐在那张破旧的木椅上,望着矿坑的方向,浑浊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笑意。
“活着出来了……”他喃喃道,声音沙哑而苍老,“好,好啊……”
夜色渐深,雾气翻涌。
那道佝偻的身影,最终被黑暗彻底吞没。
(第三卷绝境求生完)
丘陵起伏,月色如霜。
韩立走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脚步比在瘴疠泽时轻快了许多。脚下的泥土松软,带着夜露的湿润,踩上去悄无声息。偶尔有夜鸟被惊起,扑棱着翅膀飞向远处,消失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他没有急着赶路。
从那点灯火的距离判断,至少还有二三十里。以他现在的速度,全力奔行半个时辰可到,但他选择了缓步前行。一来需要观察这片陌生地域的环境,二来……那瘴疠泽中近两个月的压抑,需要时间慢慢从身体里释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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