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僵硬地摸去马边上,摸了摸马颈子。马颈子是温热的,竟还有些烫手,这是活物才有的温热——这马不是幻觉。皇帝忍不住笑了一声,两手蹭在马鞍垫布上擦干了水,哆嗦着四处寻摸草秆木枝。
天助我也,这岸边竟还有个半人高的洞穴。
她忍不住大笑,踉踉跄跄抓着草秆爬进洞去,垒了一小堆起来。
要点火。要点火。
怀里的火折火石显见着是用不成了,还好马上背囊里有一份备用。皇帝连连哈着气暖手,在背囊里掏了许久才摸出一份火折子,吹燃了,生出火来,点着了那一堆柴草。
有救了。皇帝一屁股往洞穴里一坐,先扒了鞋袜烤干,又在火边上慢慢暖起手脚。
丝丝白气自皮裘风毛中逸出,看得人昏昏欲睡。
那男人不知何时又醒过来,不仅爬上了岸,还将那斗篷甩了下来。皇帝定睛去瞧,见他还能自行爬动,贴着岩壁摸去他身后,看他半身爬进洞口了,才抄了块石头一把敲上他后脑。
他又没了声息。
皇帝总算是松了口气,踩过那男人进洞坐下。
原先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大约是什么妖精一时的迷梦吧。
过了半晌,人稍微暖了些,连着先前脱下来的斗篷也烘干许多了,皇帝才敢去了外袍,裹上斗篷,在周围又寻了些枯枝干草来加火。
天色渐暗。虽说隆冬里许多野兽都不爱出没,到底也还很有些虎豹狼群夜间捕猎,长久留在此处便得保火一夜不灭,非得再有些草叶木枝不可。
皇帝叹了口气,认命似的裹着斗篷出去找些草木,又搬了几块大点的石头来半封上洞口。见着脚边这男人又有要醒的迹象,一下清明,又是随手抄了几根枝条,拿箭袋裹了攒成一束,一记闷棍敲上去。
这形势,不能让他有反抗之力。
趁着他还不省人事,皇帝赶紧把人翻过去,一头按进地里,骑坐上去把人身上重甲护臂脚上皮靴腰里佩带一系武具防具扒了,正好便拆了里头布条来将人手脚都结结实实捆在一处。
至于甲片,就正好垒去洞口石堆上,防风不说,万一真有熊瞎子出没还能勉强挡一挡。
她正捆得利索,忽而身下男人挣扎了一下。
本能的警觉让皇帝摸去腰间,握紧
了匕首刀柄,全身都压实在男人身上,凝神静气,只等他一睁眼便拿刀刃横去颈间。
指尖仍有些僵硬,酥酥的痒意顺着指骨爬入骨髓——只怕是冻伤了。皇帝轻轻呼出一口气,换了拇指发力握紧刀柄,将刀刃又逼近了一分。
真要论起来,她可没这男人力气大。
仔细一想这人命怪硬的,一身重甲掉去河底竟也能凭意志爬上来,冻得半死还被敲了这几下闷棍却还没死,实在是命硬。
这么说起来好像她自己也差不多。皇帝摇摇头,照旧捆紧了底下人手腕,见他仍旧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昏迷样子,才抽刀抵着他颈子慢慢移开身子。
没事了……没事了……她松了口气,从男人背上滑下去,靠在石壁上休整。
待手脚能动弹些便得回营了,冬日夜里太冷,在外头只怕要冻死。
“……你们中原人果然狡猾。”过了半刻,洞底那人忽地开了口,原来是醒了。“你不如现在就杀了我。”他的汉话倒十分流利,“反正我回去也要坏了你们好事。你现在不杀我,你以后会后悔。”
“你的头想来很值钱,我搭上半条命把你弄来,总得得点好处。”皇帝也懒得看他,只换了个避风的姿势烤火,“活的比死的有价值。”
先前在水里滚过一遭,皇帝脸上面具早不知被冲去何处,此时却是一张正脸对着里头男人,“我不仅不杀你,我还要好吃好喝招待你几日,再好生着人送你回去呢。”
她只笑眯眯地,看去温柔可亲,反教男人一阵恶寒。
“你到底想干什么?”那男人一双眼睛被眉毛胡子遮住了,分明是想做出点凶相,可那乱飞的卷毛一遮,反显得有几分滑稽,逗得皇帝失笑。
“你说我们中原人狡猾嘛,总得让你亲身体验一下,你说是吧?”她笑道,随手把玩起防身短刃,寒光便在火光里一闪一闪的晃人眼睛,“不然怎么证明你是对的呢?”
她凑近了脸去瞧这男人,没想到对方反转过头去面壁。
“……你为什么要这么看人。”他脸冲着岩壁,声音听起来便闷,“你抓不了我。我的手下很快就能找来,你只有一个人,你抵挡不了他们。你救了我的命,我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我不会杀你。”
“嗯,是啊,抵挡不了,我单枪匹马,是挡不住。”皇帝仍旧是点头微笑,“真可怜呢,一个流落荒山的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还带着个拖油瓶。”她似乎是觉着有趣,只是笑,顺手还将已烘干的衣物鞋袜套上身去,“走不出去啦。”
“……你才是拖油瓶。只要你愿意为我解开绳索,我能走出去。”他说这挣扎了两下,连带着那头卷发便也在沙土上摩擦。
“解了你,然后绑我?”皇帝微微瞠目,一手指着自己,“为什么你会这么想?”她一面说,一面以一只脚伸出去虚踩在男人喉咙上。
这人双手被反绑在背后,这么一只脚横过去,一下已是左右皆难以挪动,只能讪讪闭了嘴,偏过头只看地下。
可皇帝显然没打算就此罢休,拿着脚面去抬他下巴,只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鼓着腮帮子赌气做什么,倒显得我成了采花贼,调戏良家郎君。可你这么髭须乱舞的,肌骨又糙得很,分明是我亏。”
“嘁,我不是你们中原的男人,需要靠女人施舍。如果你在我这里,像你这样的,只有脸好看的像狐狸和蛇一样的狡猾女人,我们只会俘虏后做女奴。”
“啊是是是,你想想办法俘了我去,别在这光说不做啊。”皇帝逗弄这人一会一时心情大好,连听着外头呼喊找人的声响都没什么反应,只将刀收了回来,在指尖滚了两下,过了须臾才将刀收回鞘中。
“那是我的部下来找我了。虽然你是中原皇帝的使者,等你被抓进我那里,也只是一个伏在我脚边的俘虏。”
有道理啊。
皇帝便笑。
外头天色晚了些,再不多久要黑下去了,夜里只怕要冻死人。皇帝叹了口气,弯腰伸手一抓,拖着这男人出了洞口,将他裤脚衣袖全撕下来,想了想,又割了他一绺辫子丢在地上。
“你、你你、你干什么……!”他显然是没料到皇帝忽而又是扒衣裳又是割头发,一下很有些惊惶,缩着身子往穴底蠕动,“你无耻!”
可惜退无可退,看着便像是在洞穴底挣扎。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水浒刽子手,开局炼制鬼刀灵将 重生之洪水泛滥后修仙 婚夜浓 [综英美]她有点卑鄙 重生1980:村花媳妇会算卦 春潮余烬[破镜重圆] [全职]代工NPC,却卷入修罗场 独占超甜娇青梅 社畜穿越种田,看我如何逆大仙 团宠小饕餮是机甲天才 从外卖开始千门八将 美狐丹香 回档,然后扇上司两巴掌 第二十三年 齐天外卖员 清冷男妻辞职摆烂了 末日驾临 天月衍 三年后新婚 堂堂灾厄却为妹化身为魔法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