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路之上,劫后余生的修士们,无论是侥幸从“玄黄血海”边缘逃得一命、此刻惊魂未定的杨破天、无相魔佛、山岳、织梦等人及其残部。
还是更远处未曾卷入方才围杀、全程目睹了这场惊心动魄圣陨之战的其他幸存者,此刻都停下了所有动作。
仰头望着那漫天飘落的暗金血雨,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悲怆道韵,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唏嘘,以及一丝澹澹的物伤其类之感。
圣境,那本是无数修士毕生追求的至高境界,象征着长生、力量、超脱。
可就在他们眼前,一尊活生生的、刚刚踏足此境的新圣,便以如此惨烈、如此迅速的方式,陨落消亡,连天地都为之泣血哀悼。
这无疑给所有人心头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
圣道艰难,圣途险恶。
强如圣人,亦可能朝生暮死,何况他们这些尚未踏足圣境的蝼蚁?
短暂的震撼与唏嘘过后,更多的情绪,则是……
可惜,以及迅速重新燃起的、更加炽烈的贪婪!
可惜,那玄黄圣人就这么死了,而且还是以“祭道”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陨落。
这意味着,他毕生的积累、那身珍贵的圣躯、蕴含无上玄黄大道的圣魂本源、乃至可能拥有的储物法宝与传承秘藏……
绝大部分恐怕都已随着“玄黄血海”的爆发与献祭,一同湮灭、消散,化为乌有,或者融入了那片新生的、充满毁灭法则的绝地之中,难以获取。
他们这些人,拼死拼活,死伤惨重,到头来,除了满身伤痕与惊惧,似乎什么都没捞到?
这如何能甘心?
“该死!这疯子临死还要摆我们一道!什么都没留下!”
杨破天脸色铁青,望着远处那片依旧散发着令人心季气息的“祭道”绝地,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他戟道被陆沉所破,道心受创,如今又在此战中损耗巨大,却一无所获,心情恶劣到了极点。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玄黄施主杀孽深重,业火焚身,终得此报。”
“只是可惜了那身玄黄道果,若能‘度化’,必是无上功德。”
无相魔佛的身影重新在远处凝聚,比之前虚幻了不少,气息萎靡,但那双佛魔交融的眼眸,却死死盯着血雨飘洒的中心区域,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一尊圣人,尤其是修炼“厚土载物、玄黄为根”这等偏向稳固、承载大道的圣人。
其核心道果,岂是那么容易彻底湮灭的?就算“祭道”,也总该有点“残余”吧?
山岳道人从古路深处缓缓“浮”出,脸色苍白,气息虚弱,显然之前的深层土遁与抵抗血海侵蚀消耗极大。
他浑浊的老眼扫过那片绝地,又望了望漫天血雨,眉头紧锁,似乎在感知、推算着什么。
他修炼大地之道,对“承载”、“稳固”、“留存”这类意韵最为敏感。
在这漫天悲怆的血雨道韵中,他隐约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却异常“凝实”、“沉重”的波动。
那波动似乎并非均匀散开,而是隐隐指向绝地深处的某个……“点”?
织梦仙子身形踉跄地显化而出,梦幻霞光几乎消散,俏脸惨白如纸,气息衰败。
她以“梦境夹层”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血海核心,但维持此术的代价让她近乎虚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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