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颂涟往前走了一步:“我追随小满,这是毋庸置疑的。”
季让城靠在墙面上,他看着这群人,嘴角略微一翘:“真是感天动地的情义啊……不过你们都去,那这宅子谁来看着?”
“你。”岳上澜道。
季让诚立刻反驳:“不可能,我也定要下去探个究竟。万一老东西在下面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玩意,我必须要拿捏在手里,让他无可选择地把季家交给我。”
眼看二人间又要剑拔弩张,林颂涟终是站了出来:“哎呀好了好了!你们都去、都去!都去还不行吗?我留下来在这里看守着。反正阴宅和阴间估计也差不了多少,定也是又黑又冷的,我不好奇。你们随小满去吧,我有武功在身,这儿即便发生什么意外,也能多挡一挡。”
玉美邀倒真觉得交给林颂涟最稳合适安心。
她当即说:“好,这里就由将军守候。你们其余人若真打算与我一起去一探究竟,便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季瑛如此处心积虑地把阴宅藏在这个地方,下面定然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若遇危险,自己机灵着些。”
“明白!”玉晴晔拍着胸脯道,他拉起玉暖香的手,“香儿,你跟紧我。”
玉暖香用力点头:“嗯!”
玉美邀转过身,面对着那幅画。她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在虚空里书画出一道鲜红的灵符。
“都过来,”她说,“把手放在我肩上。”
岳上澜第一个走近,把手轻轻放置在她肩头;然后是玉晴晔、玉暖香、玉礼谦。季让诚站在最后面,指节微微勾住了她的衣料。
玉美邀的身体开始发光,银白如月,熠熠生辉。
她闭上眼,流淌着血的手指结印,唇齿间溢出真言:
“魂魄出窍,灵台守明。画中引路,阴宅为庭。去!——”
空中的血符顿时破开,化为一阵殷红的迷雾,将几人笼罩住。
整座宅邸的上空更加黯淡了,天色昏沉,阴风呼啸。
阴霾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屋顶,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那幅画上波荡开。
画中,那些细细线条勾勒的山峦、点点墨迹挥洒出的屋瓦、还有那模糊氤氲的窗面……每一道笔迹都像一只只看不见的巨手,紧紧攥住了他们的魂魄,然后……
猛地一拽!
几人顿觉天旋地转。
玉暖香感到自己像是被人突然从高处推了下去,风在耳边呼啸,眼前是无底洞一样的深渊。
她想喊,喊不出声。她想抓住什么,手脚却只能在空中乱舞。
耳边,林颂涟的声音从清晰可闻,逐渐化为飘渺遥远:“一定要平平安安的!早些回来,别待太久!我等你们……”
“砰”的一声,几人纷纷感觉自己从某个高空降落,紧接着,接二连三地狠狠砸在了一片僵硬的土地上。
疼……玉暖香眼泪都挤了出来。
她缓缓睁开眼,环顾一圈,四周是黑的……
耳边,有人在吃痛嚎叫,是兄长!不远处还有玉礼谦小声的抽气。
“五……五姐姐?哥?你们在哪儿……?”她说出的话语都在情不自禁地微微发抖。
“在这儿。”玉美邀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黑暗里,一只手轻轻握住了她的腕,温热,轻柔,却充满力量。
玉暖香认得、并确定,是五姐姐。
她悬着的心稳稳落了回去。
“大家都走近些,”岳上澜出声道,“仔细认一认,看看少了谁。”
玉美邀掌心托起一团幽蓝的火焰,奇幻而绚丽的光在黑暗中跳动,照亮众人的面目。
都在,一个也不少。
有了照明,众人得以互相看到对方的模样,他们一个个都新奇地瞪大了眼。
“透……透明的!我们都成了透明的!”玉暖香笑着道。
“嘘——香儿,小点儿声,大家都跟好了,我们走。”玉美邀说。
他们这一抹抹清幽的魂魄成群结队地跟着为首的玉美邀往前游移,渐渐的,此处的场景也越发清晰。
这里,是一座建造在黑暗地下的宅邸。
脚下的砖缝里长着青苔,苔藓发黑,踩上去会渗出粘稠湿滑的汁液。
越往前探索,他们便觉得眼前的景象越熟悉。
此刻,众人正站在一条长长的走廊里,两侧墙壁都是青砖砌成,砖缝里渗着污浊不明的水。再往前,这座地下宅院便有了独属于它自己的照明。
墙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灯。
玉美邀掐灭了掌心蓝焰,望向壁上的灯盏。
玉礼谦“咦”了一声,问道:“这些灯看着很奇怪呀?这灯座不像是木头架子,嘶……也不像是青铜打的……哎呀,盯着看久了我眼睛都疼,头也晕乎乎的……”
玉美邀眼神一凝:“殿下,这是……”
岳上澜的神情也严肃了起来,这种灯笼他见过。
那日,从梁国公府出来,一路去到岂能的院里,那槐树上挂着的也是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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