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像是……女魔头。
对,还是那种外表极具迷惑性的魔头。
他早察觉到此女善于伪装,明明和自己是一个路子的人,可她到底技高一筹。
岳上澜算是见识到了,也学到了。
好。
行。
的确,只有这样手段高明的人,才能和自己能共谋大业。
岳上澜的苦笑,渐渐转变为一丝决绝与狠厉。
来啊,小满,让我看看,用了我的身子,你能展示什么样的能耐。
而玉美邀能很明显地察觉到这幅躯体正渐渐放弃无谓的抵抗。
她满意地笑着。
如果此刻他们身边还有人在,就会发现岳上澜的表情一会儿是痛苦,一会儿是轻笑,一会儿认命,一会儿是悠然。
玉美邀短暂地协调好了四肢,而岳上澜看见自己的右手被完全不受控地抬起,熟稔地并指成诀。
这姿态,分明是她施法时的模样。
而他自己的意识,被妥善地安放在识海一隅,如同一个沉默的看客,眼睁睁瞧着自己的身体被她驾轻就熟地征用。
这明明是一场掠夺与占有,最后却是这般不容置否的“平和”。
魂契的牵绊,如无形的丝线,将二人紧紧缠绕。
他此刻才彻底明白,这份“同生共死”的契约里,究竟藏着多少她未曾言说的绝对主导。
接着,他的双腿开始迈动步伐,走出屋子。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惯于执笔握剑、骨节分明的手,此刻正以一种全然陌生的优雅与精准,开始急速变幻着法诀。
指尖所过之处,空气发出细微的嗡鸣,拖曳出淡金色的光芒轨迹。
玉美邀借他之口,低诵真言,声线仍是岳上澜的低沉,却浸透了女子独有的清泠与权威。
“天地昭昭,幽魂迢迢,破尔迷惘,除尔困扰!”
指尖金芒如箭,射入那口渗人的古井。井沿上无声翻涌的浊气开始无火自燃,化为青烟。
紧随其后的是井中传来的一声声仿佛来自深渊的、如释重负的悠长叹息。
井里深不见底的黑水随着浊气的焚烧迅速变得清澈,渐渐地,映出上方一角蓝天。
而与此同时,正随着婢女赶路去梁国公府的岂能脚步一顿,他摊开自己的掌心,仿佛能感受到身体里正有某种力量好似在渐渐流逝
陈氏的心腹见他突然顿住脚步,回头催促道:“大师,怎么了?”
岂能的眉头深锁,缓缓道:“好像不对劲。不行,我得回去看看。”
婢女一心想着自己主子正着急等着,便劝道:“大师多虑了,您在那里居住了那么久,何曾出过事?咱们还是快些过去吧。夫人说了,只要大师来,那赏钱必不会少。一个个生魂都会给大师送上,绝对不会亏待了您的。”
岂能看着自己的手掌,他静下心,深呼吸,感受着自己的灵脉,只略微等了一会儿,又觉得的确不再有气息流逝的空虚之感。
他想了想,也许真是自己多虑了,毕竟屋子里那些怨气太多,偶尔的不稳定也是有的。
“走吧。”他对婢女道。
婢女转身,更是加快了步伐。
院子里,玉美邀破除了古井中禁锢的冤魂后便暂且停了下来。
岳上澜的意识在角落中发问:“怎么了?”
而自己变得清脆的嗓音回答:“温水煮青蛙,一步步来。否则被那道士察觉,保不齐他会折返回来。我还得再加上几重障眼法才行。”
岳上澜问:“障眼法是为何物?”
玉美邀道:“要让那道士察觉不到自己的辛苦经营正被逐步摧毁,甚至要让他误以为灵力倍增。”
说罢,“岳上澜的嘴角”微微勾起,眼神中划过一道恶作剧般的诡异光芒。
“他”抬头看着枯树上挂着的人皮灯笼,这灯笼里装着的不是普通燃烧的灯芯,更不是幽魂怨气。
而是
一段段人体各部分的残肢。
沾着血,黏着肉,被献祭着,死寂地盛放在人皮制成的灯罩里。
玉美邀扬起岳上澜的手,画出一道道金光符文。
符文飞升,贴在这些灯笼上,照应出了灯笼内部的情景,更让人皮的表面显现出了两组字符,有年月日时。
岳上澜通过玉美邀的视角,将这些看得清清楚楚:“这上面写的是人的四柱八字?”
玉美邀的语气有些森然:“对,而且是买家与‘货品’的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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