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归尘眼底血丝丛生,语气近乎悲鸣,“我不能再让你涉险,我承受不起任何失去你的可能!”
&esp;&esp;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转为恳求:“蝶衣,和我一起听从天岛的安排吧,这样……至少你和辰儿都能安然活下去。”
&esp;&esp;凌蝶衣沉默许久,最终苦笑着摇了摇头,抬手擦去眼角滚落的泪珠。
&esp;&esp;这一次,她再度抬头时,那双原本清亮温柔的眸子里不再只有伤心失望,而是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决。
&esp;&esp;“我的儿子,不会是你这样的孬种。”
&esp;&esp;说罢,她转过身,背影孤冷而决然。
&esp;&esp;“再见了,归尘。”
&esp;&esp;——
&esp;&esp;从那之后,归尘再未见过凌蝶衣。
&esp;&esp;直到两年后,他再次听到有关她的消息,传来的却是她的死讯。
&esp;&esp;那一日,归尘什么也没说,只将自己关进了陵寝深处,谁也不见。
&esp;&esp;没人知道他在那段黑暗无光的日子里,究竟经历了什么。他自己也不愿再去回忆。
&esp;&esp;只记得在无尽的煎熬中,他反复喃喃念着:
&esp;&esp;“那般善良又美好的你,始终都在为蛹物、为魔物辩驳的你……”
&esp;&esp;“却最终,还是死在了它们手里。”
&esp;&esp;“你告诉我,这般罪恶,我又如何能视而不见?”
&esp;&esp;】
&esp;&esp;从那之后,他活得如同修罗。
&esp;&esp;他对自己的身份、对家乡、对族人产生了无穷尽的失望与愤怒。他唯一想守护的,仅仅是那被仙门同时守护与监视着的、他唯一的骨肉。
&esp;&esp;守护着能让那个孩子平安长大的一方天地。
&esp;&esp;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父亲】吧。
&esp;&esp;然而多年之后,岩玦却告诉他:
&esp;&esp;“君上,东尊主说……夫人并非死于蛹物,而是死于战神之手。”
&esp;&esp;“不、不……”
&esp;&esp;“不可能!”
&esp;&esp;归尘近乎失控地怒吼出声,他剧烈喘息,胸口起伏不定,握紧桌案的手青筋暴起。
&esp;&esp;然而良久过后,他颤抖的身躯却逐渐平息下来,目光中的愤怒,也渐渐化作了近乎死寂的平静:
&esp;&esp;“无所谓了……岩玦。”
&esp;&esp;“无所谓了。”
&esp;&esp;是啊,无所谓了。
&esp;&esp;走到如今这一步,追寻究竟是谁杀了凌蝶衣,真的还有意义吗?
&esp;&esp;杀死她的,从来都不是某个单独的敌人,而是这永无止息的纷争,是仙魔之间不断积累、永远无法化解的愤怒与仇恨。
&esp;&esp;即便蛹物没有亲手杀害凌蝶衣,它们也摧毁了无数村庄,夺去无数无辜生命——这些血债,早已无法清算。
&esp;&esp;悲剧,始终都在重复着。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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