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凌蝶衣满目不舍又哀伤地看着归尘。
&esp;&esp;归尘则咬紧牙关,以残存的术力为婴儿布下一道至坚的心盾。随后他转过身,双臂紧紧将凌蝶衣拥入怀中。
&esp;&esp;他额头轻贴着她的额头,语声低沉地呢喃:
&esp;&esp;“蝶衣,等我……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们母子,我保证。”
&esp;&esp;——
&esp;&esp;归尘最后一次见到凌蝶衣,是在辉煌的地底宫殿里。
&esp;&esp;未曾想到,这难得的重逢,竟会成为彼此之间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esp;&esp;那日,她不知从何处盗来了传送阵口诀,孤身一人穿过重重守卫,站到了他的面前。
&esp;&esp;相视一瞬,凌蝶衣的眼底蓄满泪水,唤了一声他的名字便冲上前去,将自己紧紧埋进他的怀中。
&esp;&esp;归尘也本能地拥紧了她的身体,心底翻涌起久违的酸涩与柔情。
&esp;&esp;但很快,他眼中便再次浮现出别的忧虑。
&esp;&esp;良久,才低声问了一句:“辰儿呢?”
&esp;&esp;凌蝶衣闻言,从他怀中稍稍抬起脸,道:“放心,他在潜风谷。很安全。”
&esp;&esp;谁知归尘一听,脸色却顿时难看起来,
&esp;&esp;“我不是告诉过你,别靠近魔族,更不要靠近风鹰吗!他心思叵测,谁知道他到底盘算着什么。你为什么就是不听?”
&esp;&esp;这一分开,两人竟隔出了距离。
&esp;&esp;凌蝶衣也被激起了情绪,“你若是不满,我们可以出去再说,你先随我离开这里。我已经把追踪器弄下来了,也想办法切断了天岛的联系,这次逃离不会有任何人发现的。”
&esp;&esp;“尔后呢,继续逃亡,又继续被追捕吗?蝶衣,你还没飞升,你的寿元能折腾几回?”
&esp;&esp;“相信我,这次一定能——”
&esp;&esp;凌蝶衣话未说完,便察觉了归尘眼底异样的冷静。她呼吸一滞,脸上的神色逐渐转为不敢置信,
&esp;&esp;“你……”
&esp;&esp;“你是自愿留在这里的?”
&esp;&esp;“是。”
&esp;&esp;“为什么?”
&esp;&esp;“因为利益一致。我要帮助他们,铸造‘兵器’,彻底毁灭瀚渊。”
&esp;&esp;“归尘……你说什么?你居然想要毁灭瀚渊?那可都是你的族人啊!”
&esp;&esp;归尘的眼神一暗,“我自然知道那是我的族人。可是,我们一起走遍那么多地方,你也看在眼里的,那些被毁的村庄,哀嚎遍野的世界,都是蛹物——不,魔物带来的。”
&esp;&esp;“他们,就是罪恶的本源。”
&esp;&esp;这话一出,凌蝶衣难以置信,哑然半晌。
&esp;&esp;“归尘,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esp;&esp;凌蝶衣目露哀伤,“你曾告诉我,在你的故乡,你的族人便是你的儿女。虎毒尚不食子,你也跟我说过,你会像爱你的族人一样爱我、爱我们的儿子。你说,你会竭尽全力保护所有你爱的人……”
&esp;&esp;“可若我做不到呢!”
&esp;&esp;归尘忽然嘶声喊道,“蝶衣,你以为我不痛吗?我活了万年,万年来我试着拯救他们,耗尽一切,却一无所获。我做不到保护所有人,我只能选择其一。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esp;&esp;凌蝶衣闭上双眼,身体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哽咽:
&esp;&esp;“你甚至,连和我离开、再试一次的勇气都没有了吗?”
&esp;&esp;“是,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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