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小儿已经小心翼翼地拧开了玉壶的壶嘴,捧在手里,双眼看着他。
&esp;&esp;嘴还嘟着,脸上写满了执拗。
&esp;&esp;凌司辰知道那什么意思。
&esp;&esp;他原本微扬的笑意缓缓收敛,眸色沉静下来。
&esp;&esp;又低头,扫了一眼下方。
&esp;&esp;阶下,那一双双眼睛正望着他,不催不言,却又满含殷切。
&esp;&esp;好似将熄的火堆,等着一个引燃的火星。
&esp;&esp;这宗门已是残烬,若无人举火,又要如何再燃?
&esp;&esp;他又怎能甩手而去?
&esp;&esp;缓缓地,凌司辰将怀中稚子放了下来。
&esp;&esp;他理了理衣袍,然后蹲下身来,衣袍拂地。
&esp;&esp;那一蹲下去,视线与凌北照正好平齐。
&esp;&esp;凌司辰望着那稚嫩的眼睛,又看了看他手中那轻轻晃动的玉壶。
&esp;&esp;然后,他伸出右手,手背朝上,缓缓举至小儿面前。
&esp;&esp;滕纹蜿蜒,如一柄长剑直直刻在手背,从正中一直拉到腕骨那截,剑柄纹路嚣张恣意,深黑线条嵌入肌理。
&esp;&esp;偏偏阳光洒落,略微浮起的边缘又沾点金辉。
&esp;&esp;“浇筑滕文可是慢工细活,你会吗?”
&esp;&esp;凌司辰问得认真,又带点长兄的温柔。
&esp;&esp;凌北照用力点头,眼睛亮亮的:“我会!颜哥哥教过我了!”
&esp;&esp;说着,便双手举起玉壶,缓缓倾斜。
&esp;&esp;圣水自瓶中倾注而下,颜色宛如流动的琼浆,半凝不凝,一线一线地坠落。
&esp;&esp;水珠击落在滕文之上,反而如被吸引般沉入纹理之中。
&esp;&esp;从手背至腕骨,先是亮了纹边,继而通入线中,那墨黑的剑形纹路在圣水浇筑下,一寸一寸亮了起来,由黑转金。
&esp;&esp;最终,化成一把炽金锻剑,刻入手背血肉,温热,永不褪色。
&esp;&esp;光线顺势洒下,映出阶下数十双眼中的微光。
&esp;&esp;至此,礼成。
&esp;&esp;等凌司辰安排完大小事务,主殿各处也都点过,已是整整一日过去。
&esp;&esp;他独自一人回枕书堂时,已是次日黄昏了。
&esp;&esp;这是魔乱之后,凌司辰第一次回到枕书堂。
&esp;&esp;门才一推开,便有残留的魔气扑面而来,满目疮痍映入眼帘——书架断两截,椅子翻在地上,墙上破个大洞,更别提一地狼藉。
&esp;&esp;一眼望去,处处都是打斗与蛹物冲撞过的痕迹。
&esp;&esp;凌司辰也不皱眉,弯腰就开始收拾。
&esp;&esp;重新拼好桌几,纸笔拾起来,砚台放正了,书卷、法器都摆好或是收捡入匣。
&esp;&esp;一套动作干完,他才长出一口气,直起腰来。
&esp;&esp;正这时,门忽然“哗啦”一声被人推开。
&esp;&esp;他转过头去。
&esp;&esp;颜浚还是老样子,不爱敲门,一脸灿烂又无畏的笑。
&esp;&esp;“宗主,”他神色明朗,手扬了扬,“照您吩咐的,从岳阳城请了修工回来。主殿那边已经接了人,一会儿也会过来看这边。”
&esp;&esp;“怎去了这么久?”凌司辰说完,目光落在他手上,“你手里拿的什么?”
&esp;&esp;看着是一只长盒子,暗红檀木打的,被颜浚拿着摇两下,里面像是有什么轻轻撞着。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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