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少年一身青绿官袍,长睫密密低垂,肤色犹如冰雪,清冷精致,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美貌。
&esp;&esp;夜色烛火配如此美人,张文宣登时明了,萧睿为何急着回行宫。
&esp;&esp;自己准备的那些俗物,萧睿看不上,实属正常。
&esp;&esp;张文宣脸上登时浮现了然的笑意:“臣发现了几个好瓷瓶,特来此地献于陛下,陛下既然忙,臣先回去了。”
&esp;&esp;那些瓷瓶蒙着布,绸布揭开后,顾篆登时怔住。
&esp;&esp;瓷瓶白釉温润,前后左右都印了清晰的画,画上都是男子和男子在庭院,床榻缠绕相交……
&esp;&esp;
&esp;&esp;他第一次抱着老师从暮到朝
&esp;&esp;萧睿蹙起眉心,他知晓张文宣是个不着调的,却没曾想如此招摇过市。
&esp;&esp;顾篆看着瓷瓶,再回想张文宣看他的眼神,知晓他定然误会了什么。
&esp;&esp;只是萧睿并不喜男风,张文宣为何会将瓷瓶送与萧睿……
&esp;&esp;萧睿淡淡道:“让他误会也不见得是件坏事。”
&esp;&esp;顾篆恍然抬头。
&esp;&esp;“让他认为你是花瓶,总比觉得你是个对手强。”萧睿轻笑着打量面前人,道:“生得好还真是有用,反而省了朕许多麻烦……”
&esp;&esp;顾篆退出殿外时,耳根仍觉发烫。
&esp;&esp;天际沉入夜色,萧睿透过烛光,凝望着外殿的身影,宛若要验证某件事一般,缓缓闭上眼眸。
&esp;&esp;随着睡意一同浮现的,是波光粼粼,倒映着万千灯火的河水。
&esp;&esp;萧睿残存着隐隐约约的意识,恍然认出是金陵河畔。
&esp;&esp;萧睿心跳渐快,他屏息等待,果然再次在梦中看到了顾篆。
&esp;&esp;金川河水映着飘飘摇摇的孔明灯,漫天的灯火中,少年缓缓回头:“如果在此处建河堤和水闸以分水势呢?千秋万代,都会成为百姓的屏障,从此一代一代人,可安居乐业,不必担心洪涝。”
&esp;&esp;顾篆眼眸中映着千百盏灯火,但他的眸光,比灯火还要明亮。
&esp;&esp;萧睿在如擂鼓般的心跳声中缓缓记起。
&esp;&esp;这是他当上太子的前一年,奉父皇之名前来金陵视察灾情安抚灾民。
&esp;&esp;此事并不出挑,因此才交给他这个地位尊贵却并无实权的皇子。
&esp;&esp;那一年,顾篆二十岁,和萧睿一同前往金陵。
&esp;&esp;他们正值年少,灾情并不复杂,但金陵的繁华回忆,久久留在少年心底。
&esp;&esp;那一刻,河畔灯火中的顾篆,像是长出了羽翼的稚鸟,展翅飞往更高远辽阔的天空。
&esp;&esp;萧睿望着顾篆轻笑道:“好啊,建堤分洪,功在千秋,这个愿望,总会有成真的一日。”
&esp;&esp;两人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后响起沉稳的掌声。
&esp;&esp;萧睿回头,是薛盛景在鼓掌。
&esp;&esp;薛盛景高大挺拔,革带勾勒出猿臂蜂腰的身形,他如同鹰隼一般骄傲张扬,却笑着对顾篆道:“公子好志气,此举定然利民利国,萧某听了,也是热血沸腾。”
&esp;&esp;三人相视而笑,沿着河堤散步谈天。
&esp;&esp;从前,顾篆对薛盛景只是有所耳闻,今日还是第一次见到。
&esp;&esp;他们那时都还年少,畅谈国事,倒也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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