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凡接过杯子,一口气灌下去大半,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叹息。
“老师,”他声音沙哑,“我好像……明白什么叫‘平衡’了。”
不是明白概念,不是记住公式。
是明白“平衡”这两个字,在真实的化学世界里,到底长什么样——它是pH试纸颜色变化的那个转折点,是沉淀生成与溶解的那个临界点,是两种离子争夺第三种离子的那个拉锯点。
它是一个动态的、脆弱的、随时可能被打破又顽强自我重建的“状态”。
而不是习题册上那些冷冰冰的“大于”“小于”“等于”。
“我之前做题,”凌凡慢慢说,“就像在背棋谱。马走日,象走田,车走直线炮翻山,背得滚瓜烂熟。但真下棋时,对方不按谱走,我就傻了。”
“因为我只知道‘棋子该怎么走’,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走’。”
陈景点点头:“那现在呢?”
“现在……”凌凡看向自己染满试剂的手,“现在我知道,马走日是因为马腿的关节结构只能让它跳那个角度;象走田是因为它体型大,一步就得跨那么大;车走直线是因为它轮子只能往前滚……”
他顿了顿,眼睛越来越亮:
“我知道‘规则’是怎么从‘本质’里长出来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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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半,凌凡抱着一摞实验记录回到家。
赵鹏还在等他,趴在桌上睡着了,口水泡湿了半张离子浓度比较的专题卷。
凌凡轻轻推醒他。
“鹏子,起来,我有个新发现。”
赵鹏迷迷糊糊睁开眼:“凡哥……你手怎么了?怎么五颜六色的……”
“别管手。”凌凡把实验记录摊开,抽出那张醋酸-醋酸钠的pH变化曲线,“你看这个。”
他花了二十分钟,给赵鹏讲自己下午的实验——不是讲结论,是讲过程:怎么配溶液,怎么称量,怎么搅拌,试纸颜色怎么一点点变,数据怎么一点点记。
赵鹏听得一愣一愣的。
“现在,”凌凡把那张折磨了他一整天的混合溶液浓度比较题重新拿出来,“咱们不用口诀,不用守恒,就凭感觉——你觉得,在这瓶我亲手配出来的醋酸-醋酸钠混合液里,哪种粒子最多?哪种最少?”
赵鹏盯着题目里那些抽象的文字描述,又看看凌凡实验记录上那些具体的颜色变化、数据曲线。
他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画着,嘴里念念有词:“醋酸比醋酸钠多……那溶液肯定是酸的……氢离子多……但醋酸钠一加进去,醋酸根就暴增……醋酸分子呢?好像……也没少太多?”
突然,他眼睛瞪大了。
“凡哥!我好像……好像能‘看见’了!”
赵鹏抓过草稿纸,开始画——不是列公式,而是画烧杯:左边画一堆醋酸分子(CH?COOH),右边画一堆醋酸钠拆成的钠离子和醋酸根离子。然后他开始“分配”:氢离子从醋酸里电离出来一些,醋酸根从醋酸钠里全部出来,然后部分醋酸根会偷氢离子变回醋酸,但偷不完……
画着画着,七个微粒的浓度关系,居然在他笔下排出了一条清晰的链条。
“氢离子最少,因为醋酸本身电离就少,加上醋酸根会偷它……钠离子第二少,因为它只有一个来源……醋酸根和醋酸分子谁多?嗯……醋酸钠贡献了大量醋酸根,但部分被偷去变醋酸了,所以可能还是醋酸分子多点……”
他越说越快,笔尖在纸上飞舞。
五分钟后,一道让凌凡卡了三个小时的题,赵鹏用这种“画烧杯分糖果”的笨办法,解出来了。
而且全对。
两人盯着那个正确答案,半晌没说话。
最后赵鹏先开口,声音发颤:“凡哥……我是不是……蒙的?”
凌凡摇头,拿起赵鹏画的那些歪歪扭扭的烧杯和粒子:“你不是蒙的。你是真的‘看见’了溶液里正在发生的事。”
他指着赵鹏画的“醋酸根偷氢离子”那一步:
“这步,就是盐类水解的本质。”
“这步,就是同离子效应的体现。”
“这步,就是三大守恒里质子守恒的源头。”
凌凡的声音在颤抖:
“鹏子,我们以前做题,是在背别人总结好的‘地图’。但今天下午,我亲手走了一遍那片森林。而你刚才——你是闻着森林里的土腥味、摸着树皮的纹路,自己画出了一张地图。”
“这张地图可能粗糙,可能简陋,但它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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