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玉裂缝里的冷意还没散干净。
木牌亮起的一角压在掌心,三道浅痕的枯枝横在指间,三样东西凑得太近,微光就不再是单独一缕,反倒在掌纹间绷出一个很小的三角。光不强,贴着血,贴着木,贴着玉,像一口被捂住的灯。
林宇没动。
背还是抵着树根,肩线平得发硬,像一块被钉在原地的旧木板。只有五指悄悄把木牌翻了半面,让那点亮角朝外。
夜林里没风了。
静得只剩虫鸣断断续续,从草根底下往外冒。更远一点,第四转那个方向,忽然传来一种极轻的声响。
沙。
沙。
像湿鼻子蹭过干骨头,又像谁贴着地皮舔了一下旧灰。声音不大,却让人后脊发凉。
白厄偏了偏头,壳片压在假线前哨颈侧,眼神往北一斜。
林父没吭声,手已经按住腰侧旧刀柄。
旧玉里,那道女声又响了。
比刚才更轻,几乎是贴着玉面擦出来的。
「别喂它真亮。」
林宇眼皮一抬,指腹在木牌边角压了压。
真亮。
这三个字够了。
第四转那边的东西不是看路,是闻路。亮得越真,它越会顺着主干往里啃。
那点三角微光还贴在掌心里,裂缝里的旧序残力没炼干净,胸口那团翻搅的东西还在拧。他没法起身,也没法换位,现在这地方就是锚,就是饵,就是刀板。
第四转黑影里,一缕灰线探了出来。
很细。
先是贴着地皮游,绕开碎石和草根,到了静圈边沿才抬起来,像一根没有骨头的舌头。它没碰人,直直冲木牌那点亮角卷过去,快得只剩一道灰影。
林宇手心里那枚规则针痕猛地一热。
他没去挡,反而借那股热意在旧玉裂缝边轻轻一拨。
三角微光顿时偏了。
不是灭,是歪。像有人把灯芯往旁边掐了一下,火还在,方向却换了。灰线卷空,尖端擦着木牌边过去,一头扎进枯枝那三道浅痕的交点上。
啪。
一声很轻的脆响。
枯枝上的浅痕瞬间亮了一道细白,随即又暗下去。灰线像被烫到,猛地一缩。可它缩到一半,灰色外皮却鼓了一圈,像痛和馋根本不是一回事,明明挨了烫,还是舍不得松那口味。
白厄看得最清,低低骂了一声:「狗东西。」
林宇掌心火辣辣地疼。那一下假震颤,是用规则针痕硬画了个靶,把这东西引去咬假节点。成了,但代价也不轻,旧玉裂缝里那股冷意又翻了一下,差点把他手指震松。
第四转那边安静了两息。
接着,地皮下头传来一阵闷响。
不是脚步。
像很低的鼓声,隔着土一下一下顶上来。四周草叶先轻轻颤,再是树根边的碎石跟着抖。震波不冲人,只冲第一锚座。旧玉掌心里一震,裂缝边沿立刻发出细细的咯吱声,像一扇快烂掉的门板被人从外头使劲摇。
它改咬了。
不再潜,不再试,直接耗。
逼林宇补锚,逼他把更多旧序结构亮出来。
林父脸色一沉:「它知道主位在哪了。」
白厄手里的壳片动了一下,想上前,又硬生生停住。没用。那东西不在眼前,在第四转后头,靠的是震,不是扑。白厄砍不到。
林宇胸腹里那股旧序残力被震得又开始翻,嗓子眼里一股铁锈味顶上来。他压着没吐,掌心却越来越滑,血和汗混在一处,把木牌边缘浸得发黏。
木牌上的亮角跟着抖。
旧玉里的女声又一次开口。
这回只有两个字。
「喂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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