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义。”
我看着床头柜上那杯凉水,在心里默念。
“定义:此杯水的温度,恒定为五十摄氏度。”
我死死地盯着那杯水。一秒,两秒,十秒……水面平静无波,没有一丝热气升腾起来。那根插在里面的吸管,纹丝不动。
我又试了一次。
“定义:此塑料吸管的形态,扭曲为螺旋状。”
吸管仍然是那根普通的、廉价的白色塑料吸管。
我的世界,不再响应我的意志了。
我像一个被剥夺了权柄的国王,或者说,一个从国王的梦里醒来的乞丐。那种从云端跌落的失重感,比从梯子上摔下来要强烈一万倍。原来,我真的只是林涛,一个会从梯子上摔下来的、平平无奇的大学生。
我缓缓闭上眼睛,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感席卷全身。或许,这样也好。没有“规则重构”,没有“盖亚”,没有“免疫体”,就意味着没有战斗,没有逃亡,没有无休止的危险。我可以安安稳稳地读完大学,找一份普通的工作,像我爸妈期望的那样,结婚生子,过完这平凡的一生。
这不就是我当初逃回来的目的吗?
可为什么……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反而觉得,好像有什么无比重要的东西,永远地留在了那场“梦”里。
“涛涛,你想什么呢?是不是哪儿不舒服?”我妈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她已经擦干了眼泪,开始削一个苹果。刀法娴熟,果皮连成一条长长的线。
“没……没什么。”我摇摇头,“妈,我昏迷的时候,身上有什么东西吗?”
“东西?就是你身上穿的衣服啊,都脏死了,我给你拿回家洗了。”她头也不抬地说道,“哦,对了,还有你的手机和钱包,都放在这个柜子里。”
她用下巴指了指床头的柜子。
我撑起身体,感觉一阵头晕目眩。我妈赶紧放下苹果扶住我,“你慢点!刚醒来别乱动。”
“我没事,我就想看看手机。”
我拉开抽屉,里面果然放着我的旧手机和那个用了好几年的黑色钱包。一切都和我“离开”前一模一样。我拿起手机,按下开机键。熟悉的开机动画,然后是锁屏界面。壁纸是一张动漫风景图,时间显示着……比我记忆中晚了三天。
一切都对得上。那个“从梯子上摔下来”的故事,天衣无缝。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难道,真的只是一场梦?
我不死心,又拿起了钱包。打开,身份证、学生证、几张银行卡,还有几张皱巴巴的零钱。一切正常。我把所有卡片都抽出来,把钱包里的每一个夹层都摸了一遍。
没有。什么都没有。
没有那本苏晓晓送我的、封面空白的“无字之书”。
没有那个“教授”用来交换情报的、装着琥珀色液体的小酒瓶。
我的手开始发抖。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我昏迷时穿的那件外套上。我记得很清楚,在逻辑隧道里,是三样东西稳固了我即将消散的意识。书锚定了存在,酒修复了精神,而林启留下的那个U盘,校准了回家的方向。
书和酒瓶都太大了,太“异常”了,或许在穿越世界壁垒时被湮灭了。但那个U盘呢?它只有指节那么大,一直被我放在外套的内侧口袋里。那个口袋有拉链,很隐蔽。
“妈,我那天穿的外套呢?”我的声音有些急切。
“在家啊,我洗干净给你放衣柜里了。怎么了?”
“外套的口袋里,是不是有个U盘?黑色的,很小。”我紧紧地盯着她,希望能从她脸上看到一丝线索。
我妈皱起眉头,仔细地想了想。“U盘?没有啊。我洗之前把所有口袋都掏干净了,只有几张餐巾纸和十几块钱零钱,没看到什么U盘啊。是不是你记错了?掉在图书馆了?”
没有……
连最后的、最不起眼的那个信物,也没有了。
我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我靠在床头,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原来,真的是梦啊。一场真实到荒谬,又漫长得像过了一辈子的梦。苏晓晓,教授,锚,盖亚……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是我大脑在昏迷时编造出来的泡影。现在,梦醒了,泡影也该破了。
也好。
我对自己说。
这样也好。
至少,我不用再为那个虚构的女孩感到心痛了。她不存在,她的悲伤和快乐也就不存在。我为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一场自导自演的独角戏。没有观众,也没有意义。
我拿起我妈削好的苹果,狠狠地咬了一口。清脆,甘甜。是现实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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