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彧“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喝汤。
浓稠的汤汁在他苍白的唇边留下一点痕迹,他伸出舌头极快地舔掉了。
“玫瑰园,”他慢吞吞地说,“今天有点吵。”
“可能是因为访客们不太熟悉环境,误入了某些区域。”朝慈谨慎地回答。
严彧抬起头,那双深灰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
“不是误入。”他纠正道,“是贪心。他们总想找到更多,知道更多。然后,”
他顿了顿,“就被找到了。”
他用餐巾擦了擦嘴,动作优雅。
“下午,”他说,“我想去玫瑰园散步。”
朝慈有些意外。
外面刚“处理”过玩家,空气里恐怕还残留着不安的气息。
“少爷,今天天气似乎不太好,风有点大。”他试图委婉地劝阻。
严彧看向他,眼睛一眨不眨:“我想去。”
“是,少爷。”朝慈不再多言,“我会为您准备好外套。”
严彧似乎对他的顺从感到满意,嘴角又出现了细微的弧度。
下午两点,朝慈为严彧披上一件深灰色的羊绒斗篷,自己也穿上了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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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前一后走下主楼,穿过庭院走向那片无边无际的玫瑰园。
离开建筑,外面的空气更冷了,带着湿意和浓得化不开的玫瑰香。
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没有太阳。
那些玫瑰在灰暗天光下呈现出更加沉郁的色泽,深红近黑,层层叠叠,像是凝固的血液。
它们静默着,但朝慈能感觉到一种潜藏的“注视”。
当他走近时,最近的花丛会极其轻微地摆动,枝条若有若无地朝着他的方向倾斜。
不是攻击性的,更像是一种好奇的试探。
甚至有几朵盛开在他脚边的玫瑰,花瓣极其缓慢地张开,露出更深色的花心。
严彧走在前面,他的步伐很稳,小小的身影在巨大而妖异的花丛中穿行,有种诡异的和谐感。
朝慈落后他一步,保持着管家的距离,目光警觉地扫视四周。
他没忘记这里刚刚吞噬了两个玩家。
小径蜿蜒深入。
四周除了玫瑰,还是玫瑰。
寂静得可怕,只有他们轻微的脚步声,和风吹过花丛的沙沙声。
走了一段,严彧在一个小岔路口停下。
路口旁边,有一丛玫瑰长得格外茂盛,花朵也格外硕大鲜艳,几乎有碗口大小,颜色是一种近乎发黑的深紫红。
朝慈注意到,那丛玫瑰下的泥土颜色似乎比别处更深,更湿润,空气中飘来的甜腥味也隐约更浓一些。
严彧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那丛玫瑰。
然后,他伸出苍白的小手,轻轻碰触了其中一朵开得最盛的花。
花瓣在他指尖下颤抖,竟然缓缓合拢又张开,像是一个羞涩的回应。
“它们喜欢你。”严彧忽然说,没有回头。
朝慈愣了一下:“少爷?”
“这些花,”严彧收回手,转过身仰起小脸看着朝慈。
他的眼睛在暗淡光线下亮得惊人,“它们对你很温和。平时,它们不是这样的。”
朝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严彧却似乎并不需要他回答。
他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是因为你长得好看吗?”
朝慈有些无奈:“或许只是我今天运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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