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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嘱托（第1页）

张海涛走后，林凡闭上眼睛，想起了前几天和陈江山的那通电话。

“林凡，你知道吗，南城现在已经是全省的数字经济标杆了。汉兴手机的二期工厂投产，年产能突破两千万台。远驰汽车打入欧洲市场，上个月刚签了一个大单，要向德国出口五千辆电动汽车。油菜花镇的农产品远销国内海外，光是今年的蜂蜜出口额就突破了两千万。你走的时候，南城还只是一个县城。现在，它是全国第一个数字孪生示范区，是全国最大的智能手机生产基地，兴元也成为了全国新能源产业的龙头。这一切，都是你当年打下的基础。”

“林凡，我不知道你在忙什么。但你做得对，这条路，虽然难，但值得走下去。那些被你帮助过的人，那些因为你的决策过上好日子的人，他们不会忘记你。南城的老百姓记得你，汉西的老百姓记得你。这就够了。”

那些他曾经奋斗过的地方，那些他曾经守护过的人，都在好好活着。南城的油菜花还会年年盛开，汉兴的芯片还会代代升级，远驰的汽车还会开向更远的地方。

这就够了。

2011年11月1日，凌晨四点。

一架没有标识的飞机静静停在停机坪上。深秋的凌晨，寒风刺骨，机场的灯光在雾气中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晕。

林凡穿着普通的深色夹克，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旅行包，站在舷梯前。

赵瑞青站在他身边，他今天亲自来送行，规格之高，前所未有。

“记住，你是观察者。”赵瑞青嘱托道，“你的价值，不在于你能做多少事，而在于你能看到多少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在利比亚那种地方，你会看到很多。混乱、暴力、绝望，还有那些趁乱而起的野心家。你会看到霍华德是怎么运作的，你会看到鹰国人是怎么布局的，你会看到那些国家是怎么一步步变成人间炼狱的。”

他顿了顿。

“你可能会动摇，可能会怀疑。但我希望你记住一件事，我们走的路，虽然艰难，但是对的。那些在街头欢呼的人，他们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但我们知道。所以我们必须走得稳，走得对。”

林凡看着他，郑重地说：

“我记住了。”

赵瑞青伸出手，和林凡用力握了握。

“去吧。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最重要。到当地，会有我们的同志和你联系。”

林凡走上飞机，关机前看到了李弱水发来的短信：

【回来的时候，给你包饺子】

......

飞机降落在班加西贝尼纳机场时，正是当地时间下午三点。

林凡透过舷窗向外望去，跑道两侧堆放着锈迹斑斑的军用卡车残骸，几架被炸毁的米格战机歪斜在停机坪边缘，机身上的弹孔清晰可见。

远处，候机楼的玻璃幕墙有大片碎裂，用三合板和帆布草草遮挡着。

这就是“解放”后的班加西。

机场大厅里挤满了人。扛着大包小包的苦工，缠着头巾的部落长老，穿着迷彩服的武装分子，还有几个西装革履的西方人，正拿着电话大声说着什么。

林凡拎着旅行包，随着人流慢慢往外走。海关柜台形同虚设，几个穿着不统一制服的年轻人随便翻了翻他的护照就放行了。护照上的名字是“王建明”，职业栏填着“国际贸易顾问”。

走出机场，热浪扑面而来。

十一月的班加西，气温依然有三十度，林凡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拿出手机开机。屏幕上跳出一条特殊信道发送的短信：

【目前班加西确认安全，请先自行前往市中心地中海酒店，301房间。门卡在前台，姓名王建明。这两天先在周边熟悉情况，尽量不要在敏感地方露面，随后联系。】

一辆破旧的丰田皮卡停在他面前，司机探出头，用蹩脚的英语问：“市中心？十第纳尔。”

林凡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车子驶出机场，沿着一条坑坑洼洼的公路向北开去。窗外的景象让他沉默。

每隔几百米就能看到被烧毁的建筑，墙上满是弹孔。路边的广告牌被打成了筛子，曾经的领导人画像被涂鸦覆盖。检查站每隔一段就有一个，穿着各式制服的武装人员拦车盘查，有的客气，有的粗鲁。林凡注意到，那些检查站之间似乎没有隶属关系，彼此的人互相看不顺眼，甚至当着外国人的面争吵。

“他们是谁？”林凡问司机。

司机瞥了一眼窗外正在争吵的两拨人，耸耸肩：

“这个检查站是部落A的人，下一个检查站是部落b的人，再下一个可能是‘全国过渡委员会’的人。每个人都要收钱，每个人都说是为了革命。”

车子在市中心一个广场边缘停下。广场上聚集着几百人，举着标语，喊着口号，标语内容林凡看不懂。

“他们在喊什么？”林凡问。

司机听了一下，翻译道：“‘过渡委员会是新的独裁者’‘我们要真正的民主’‘贾利勒下台’。最近每天都这样。解放才两个月，他们就开始内斗了。”

林凡点点头，付了钱，下车。

广场对面就是地中海酒店。一栋七层的白色建筑，外墙还算完整，但底层的几家店铺都被木板封死了。

酒店门口站着两个穿着便服的保安，腰里别着枪，但没有统一的制服，应该是部落武装的人。

林凡走进大堂，前台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裹着头巾，英语很流利。他报上名字，女人递给他一张门卡。

301房间在走廊尽头，门牌歪斜。

林凡刷卡进去，反手锁上门。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但还算干净。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写字台，一把椅子。窗户正对着广场，可以看见那些抗议的人群。

林凡仔细检查了一下房间，没有窃听监视设备，拉上窗帘，坐在床边，从旅行包里取出笔记本电脑，芥子空间里的那只蜘蛛，出现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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