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恒真有了其他人?
那他这一年多来所做的一切又算什么?
为她撑腰,为她铺路,带她进家门、见家人,得到大家认可。元熙以前大概知道许家门槛之高,但是自参加邓成婚礼之后,就明白了许恒为她所做这些,是极难得,也极艰难。
但他做这些,不是那种一时兴起逗女人开心的洒万金之姿,而是十足诚意为他们铺就未来之路。
那他现在又是为何?
元熙以前极少失眠。就算是那几年找不到甜甜,有失望甚至绝望,却还是抱着下一次或许有希望的信心,能安然入睡。
现在,她一再告诫自己,明天有一台重要复杂的手术,她是主刀医生,这于她而言意义非凡,可是脑海里却还是许恒那冷淡沙哑的声音:我在忙,晚点再说。
她一把掀开被子,攥紧拳头,狠狠砸在身侧的枕头上,心里恨不得把这十成力气都落在许恒那张讨人厌的俊脸上。
一下,又一下,她越砸越快、越砸越用力,到最后半撑起身,生生把枕头捶得变了形,心头的闷气才稍稍散了几分。
两年前,她根本就没有这些烦人的心绪。
冬子比往常更加殷勤细心。
“老板刚出摊,这是第一张饼,香得很。”他递过一个袋子,热气混着香气扑面而来。里面是鸡蛋卷饼,还加了肉肠,另一个袋子里装着一杯热豆浆。
元熙接过便吃了起来。上午有台手术,一站就是好几个小时,吃不饱根本撑不住。这饼她之前买过两次,冬子却记在了心上,每逢她有手术的日子,总会早起绕路去排队买来。
见她吃得香甜,冬子脸上也跟着欢喜,笑着说道:“我特意让老板多加了两个蛋、两根肠。元医生,你中午大概几点出手术室?我让人把餐送过来。”
元熙抬眼,瞥见冬子下巴上的青胡茬格外明显,喝了口豆浆,咽下嘴里的蛋饼,轻声道:“最近很忙吧,不用特意送餐了,医院会留饭的。”
“食堂那些菜清汤寡水的,哪有什么营养。二少特意交代过,一定要让你吃得饱、吃得好。还说,要是你能长胖一点,每胖一斤,就给我多发一万的年终奖。”
嘴里的蛋饼瞬间没了滋味,元熙一时忘了咀嚼,怔怔地愣在原地,心神一阵恍惚。
“他什么时候说过这话?所以你天天给我买双人份的早餐?”元熙问道。
冬子在前面嘿嘿一笑:“就前两天。强哥找我有事,二少正好在旁边,特意接过电话反复叮嘱我的。”
元熙只觉喉头一阵酸涩发紧,暖意顺着心口缓缓蔓延至全身,让她鼻尖微酸,眼眶也悄悄热了。
他到底要干嘛?
车子已到医院,元熙却没急着下车。她拿起包,看似随意地翻找着,随口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多吃点,好让你多拿些年终奖。只是许恒最近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林强也不知道劝劝,我实在放心不下。”
冬子正收拾着东西,闻言连忙应声:“你不用担心他,那边那么多人在呢,事情总归……”话音忽然一顿,滞了片刻,才慌忙改口,“强哥会看好二少的,你别担心。”
元熙嗯了一声,这才推开车门下去了。
元熙莫名心绪放下不少,却又涌上一股不安。
所以,到底是有什么事情?大家都知道,却瞒着她?
她到医院后,就没有太多时间去思考这些事情。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平静下来,做好眼前工作。
“元主任,这个病人需要紧急抢救!突发性心梗,心率持续下降,血压已经测不到了,急诊那边刚送过来!”护士的呼喊声急促又焦灼,打破了手术室的短暂宁静。元熙刚结束一台手术,原本要回办公室去的,还来不及换回衣服,便立刻冲了过去。
手术台周围又一片忙碌,器械碰撞声、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声交织在一起,气氛紧张到窒息。元熙目光锐利地扫视各项指标,沉声下达指令:“准备除颤,肾上腺素1毫克静推,建立第二条静脉通路!”
她的动作精准利落,脸上因为长时间屏住呼吸而微微泛白,手却始终稳如磐石。病人心率几次濒临归零,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元熙没有丝毫慌乱,反复调整抢救方案,与团队默契配合,按压、给药、除颤,每一个动作都拼尽全力。
半个多小时过去,汗水浸透了她的手术服,嗓子也变得沙哑。终于,监护仪上出现了平稳的心率曲线,血压逐渐回升,护士激动地喊道:“元主任,心率恢复了!血压正常了!”
元熙长舒一口气,缓缓直起身,双腿微微发颤,目光落在病人平稳的生命体征上,脸上浮现出一丝疲惫却释然的神情——她终于将这条生命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此刻,极致紧张过后的松弛,如潮水般瞬间席卷全身,满心都是难以言喻的欣慰。所有个人情绪,都被这份挽救生命的欣喜悄悄替代,只剩对生命的敬畏与珍视。
“冬子打来电话,说元医生到现在还没下班。今天手术量极大,她一直忙到现在,还不知道几点能结束。”
今天李成刚那边有了新消息,总算把连日来笼罩在众人头顶的乌云,拨开了一道缝隙。
那个在网吧发布消息的人,终于查到了新动向。赣城监控覆盖有限,但李成刚经过大量摸排走访,终究还是锁定了踪迹。
接走那人的车辆,在距离赣城八十公里外的一座县城出现过。当天,那个戴帽子的男子,还在县城某银行ATM机上存过款。
尽管他把帽檐压的很低,但还是被监控拍下了照片。顺着银行存款这条线索,李成刚找到了收款方,基本确定为对方家人,也已经完成布控。
这算得上是近期最振奋人心的消息。许恒下午会议一结束便立刻离开公司,径直赶往酒店与李成刚汇合,直到方才谈妥事宜,才心情不错地返回住处。
这么多天以来,他难得放松下来,一路上难以掩饰的期待,林强都看在眼里。下车后更是频频翻看手机,显然一直在等元熙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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