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来养病,就好好养病。若养不好,或者不想养了,我可以派人送她回京。但若是想用些不入流的手段,在这儿演什么戏码……那就不只是回京那么简单了。”
翠缕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听明白了吗?”尹明毓问。
“……明、明白了。”
“明白了就回去伺候你家小姐。”尹明毓不再看她,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她又停下,补了一句:“对了,大夫诊费、抓药的钱,都记清楚。月底我会一并送到侯府账房——既然是来养病的,这些开销,总不好让庄子担着。”
说完,她径直回了正屋。
谢景明正在屋里喝茶,见她进来,抬眼:“处理完了?”
“嗯。”尹明毓脱下他的大氅,搭在椅背上,“你倒是淡定。”
“意料之中。”谢景明放下茶盏,“母亲送来的人,总会有些心思。”
“那你打算怎么办?”
“明日我回京,会亲自跟母亲说。”谢景明语气平淡,“庄子是让你静养的地方,不是给旁人唱戏的台子。”
尹明毓在他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茶:“其实不必。她若识相,养好了病自己会走。若不识相……我也有的是法子让她走。”
这话她说得轻描淡写,谢景明却听出了里头的底气。
是啊,她从来不需要他替她出头。这些年,她用自己的方式,在这深宅大院里站稳了脚跟。那些算计、那些手段,在她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把戏。
“对了,”尹明毓忽然想起什么,“方才回来时,赵全说金娘子送了封信来,关于尹家的。”
谢景明神色微正:“说什么?”
“尹家那笔印子钱,放贷的人松口了,愿意延期半年。”尹明毓顿了顿,“但有个条件——要尹家把城西那间茶庄抵出去。”
“抵了?”
“没,尹老爷不肯。”尹明毓喝了口茶,“所以嫡母又派人去了锦绣阁,想见我。”
“你见吗?”
“不见。”尹明毓答得干脆,“上次让三婶带的话,看来他们是没听进去。这次,就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吧。”
她说这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谢景明看着她,忽然觉得,七年前那个说要“只顾自己快活”的姑娘,如今真的做到了。她活得通透,活得清醒,也活得……让他移不开眼。
窗外传来脚步声,是谢策抱着鱼篓跑进来:“父亲母亲!咱们晚上吃鱼吧!我钓的那条!”
尹明毓脸上的冷淡瞬间融化,露出笑意:“好,让厨房做成鱼汤。”
“还要煎着吃!”
“行,都依你。”
谢策欢欢喜喜地跑去了厨房。屋里又安静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窗纸洒进来,给一切都镀上了层暖色。
谢景明忽然开口:“等开春,我带你和策儿去南边走走。”
尹明毓挑眉:“公务不忙了?”
“总有办法。”谢景明看着她,“你说得对,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策儿该多出去看看,你也是。”
尹明毓笑了:“那我可要好好想想去哪儿——听说江南的茶园这时候正美。”
“随你挑。”
两人相视一笑,都没再说话。
西厢房的方向传来隐隐的咳嗽声,但很快就被厨房传来的剁鱼声盖过去了。
这世上的事就是这样——有人忙着算计,有人忙着生活。
而生活,永远比算计有趣得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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