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明又在案前坐了会儿。窗外天色暗下来,风更紧了,吹得窗纸呼啦啦响。他想起离京那日,尹明毓递过来的包袱,里头那件披风厚实,挡风。
他站起身,从行李里取出披风,披上。
确实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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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里,这几日也冷得厉害。
尹明毓让人在屋里多添了个炭盆,又给谢策换了厚被褥。小家伙怕冷,夜里总往被窝里缩,她便让嬷嬷多留意,别让他踢被子。
这日上午,她正在屋里看账,兰时进来,手里捧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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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扬州又来信了。”
是金娘子的笔迹。这次信写得急,字都有些潦草。
绣庄的样品送进织造局后,一直没消息。前日却忽然来了个姓周的管事,说是奉了织造局大使的命,来绣庄“看看”。这一看,就看出了问题——说绣庄的绣娘里,有两个是去年从苏州“云绣坊”挖来的,而云绣坊也在这次招标的名单里。
“周管事的意思,是说咱们挖人墙角,不厚道,怕影响评断。”金娘子在信里写道,“可那两个绣娘,明明是云绣坊苛待她们,工钱压得极低,她们自己辞工出来的,咱们按市价请的,何来‘挖角’之说?那周管事却不管这些,只说这事传出去不好听,让咱们‘自己掂量’。”
信的末尾,金娘子问:“夫人,您看这事该如何应对?是打点一番,还是……”
尹明毓看完,将信放在桌上,没说话。
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院子里那棵柿子树,叶子快掉光了,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像瘦硬的手。
她坐了片刻,提笔回信。
只写了三行字:
“一、绣娘来去自由,合乎行规,不必解释。
二、不必打点,一切按章程办。
三、若有人再问,便说:‘谢家行事,光明正大。’”
写完了,她叫来兰时:“还是送扬州,快马。”
兰时应下,看了眼信,忍不住问:“夫人,这样……会不会太硬气了些?万一那周管事给咱们使绊子……”
“使便使。”尹明毓语气平静,“织造局的招标章程贴在墙上,天下人都看得见。咱们一没违规,二没行贿,三没以次充好。他若敢明着使绊子,咱们就敢把这事捅出去——看看是咱们没脸,还是他织造局没脸。”
她说得淡然,兰时却听出了一股底气。
是啊,谢家不是小门小户,夫人也不是任人拿捏的。那周管事若真敢乱来,也得掂量掂量。
信送出去了。尹明毓继续看账,心思却有些飘。
她想起谢景明离京前说的那句——“谢家行事,光明正大”。
这话他说得平淡,她却记下了。如今用在这里,正好。
午后,谢莹来了。
这次她没带画,手里捧着个锦盒,脸上带着笑,那笑是从眼底透出来的,亮晶晶的。
“嫂嫂,您看。”
锦盒打开,里头是四幅卷轴。谢莹小心翼翼地取出来,在桌上缓缓展开。
春兰、夏荷、秋菊、冬梅。
四幅画,四种气象。春兰清雅,夏荷淋漓,秋菊恣意,冬梅傲骨。笔触从最初的生涩拘谨,到后来的洒脱自如,能看出进步,更能看出心境的转变。
尤其是那幅冬梅——墨色浓淡相宜,枝干虬结如铁,花朵却疏疏朗朗,透着股冷香。题款“竹心居士”,印章“闲云”,位置恰到好处。
“好。”尹明毓看了许久,只说这一个字。
谢莹眼睛更亮了:“那……能挂了吗?”
“能。”尹明毓点头,“明日就让人送到悦己阁,挂东边第一间。四幅一齐挂,占一面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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