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时。
沿海和野狼谷方向的枪炮声并未停歇,反而在夜间变得更加激烈和诡异,双方都在利用夜色进行调整、偷袭和反扑。但指挥部和青龙潭区域,却陷入一种诡异的、暴风雨前的宁静。在徐锐的指挥下,秦风的反特营、保卫处、以及大量可靠的民兵,对青龙潭周边展开了拉网式搜查。探照灯的光柱扫过湖面和四周山林,军犬的吠叫声此起彼伏。对指挥部内部人员的核对也在紧张进行。
青龙潭,这个供应着大半个根据地军民饮用的美丽湖泊,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巡逻队沿着湖岸严密巡视,对每一处入水口、取水点、附近的岩洞、甚至水中的可疑漂浮物都进行检查。防疫防化小组在多个点位取样,进行快速检测。
指挥部内部,气氛同样凝重。每一位参谋、机要员、通讯员、警卫甚至炊事员,都被要求再次说明自己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的详细行踪,并接受简单的物品检查。虽然不免带来一些紧张和怨言,但在大战的阴影和严令下,所有人都尽力配合。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二十二时三十分……二十三时……
“报告!青龙潭西岸三号取水点附近,巡逻队发现一个被遗弃的背篓!里面有绳索、防水布、和几个空的玻璃罐!罐内有少量刺鼻化学气味残留!已取样送检!”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报告。
“重点搜查西岸区域!扩大范围!”徐锐命令。
二十三时十五分。对指挥部内部人员的核对基本完成,未发现明显异常。但徐锐心中那股不安感却越来越强。“灰雀”如此大费周章,难道只是为了在青龙潭边丢弃几个空罐子?
“李参谋,监听有没有异常?”他问李慕华。
“‘灰雀’的电台信号彻底消失了。敌轰炸机也已返航。但截获一段非常微弱的、似乎是定时发射的无线电信号,内容无法破译,但信号源就在……就在指挥部附近!非常近!好像在……在地下?或者山体内部?”李慕华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指挥部附近?地下?”徐锐和宋希濂同时一惊。指挥部本身就建在山体内部,难道……
“检查指挥部所有通风管道、下水道、电缆管道、以及废弃的坑道!快!”宋希濂厉声下令。
警卫和工兵立刻行动起来。对指挥部这座由天然洞穴和人工开凿结合的复杂地下工事,进行紧急排查。
二十三时四十五分。
“报告!在指挥部备用发电机房隔壁的一条废弃的小型排风巷道里,发现异常!巷道尽头被人工用砖石和泥土封堵,但敲击声音空洞!而且……闻到淡淡的……像是机油和某种甜味混合的气味!”搜索队报告。
“小心!可能是陷阱或炸弹!工兵,准备排爆!所有人退后!”徐锐心脏狂跳。
就在工兵小心翼翼开始清理封堵物时,子时的钟声(如果有的话)仿佛在每个人心中敲响。
“哗啦——”封堵的砖石被小心地撬开一块,一股更明显的气味涌出。手电光照射进去,只见巷道深处,一个用防水帆布包裹的方形物体静静地放在那里,上面似乎连着一些线缆。帆布的一角,隐约露出一个暗红色的圆形痕迹……
“红玉……炸弹?!”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心中都闪过这个念头。
“不要动!工兵,检查!”宋希濂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也带着一丝紧绷。
然而,就在工兵准备上前仔细检查时,指挥部的主灯光,突然毫无征兆地全部熄灭!只有应急的汽灯和手电筒还亮着,在突然降临的黑暗中投下摇曳的光影。
“停电了?发电机!”有人惊呼。
几乎在停电的同时,青龙潭方向,突然传来了几声沉闷的、不同于炮弹爆炸的巨响,紧接着是尖锐的警报声和嘈杂的呼喊声!
“青龙潭出事了!”对讲机里传来巡逻队惊恐的呼喊。
子时已到!“红玉”启动?还是“枫叶”行动?
指挥部内,宋希濂站在黑暗中,只有应急灯光映出他轮廓分明的剪影。他手中紧握着对讲机,目光仿佛穿透了岩壁,望向黑暗深处未知的杀机。
内外交困,明枪暗箭,在这子夜时分,同时刺向了仙霞岭最致命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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